唐楹在院子裏看著這小小的空間,眉頭不住的皺著。
牆角堆了不少的木頭,顯得整個院子都有些髒。
本來有個新修的屋子可以住,她心裏還稍微好想一點。
結果這次回來要住她娘以前住的那個小房間了。
那房間的床躺上去都有響聲,一股子的黴味,跟她在唐家住的單獨的房間根本就沒有法子比。
江知魚幫忙收拾著院子的那張石桌,一看唐楹那嫌棄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是不想待在這裏的。
“喂,你怎麽還在陸家待著,你爹沒回來啊?”
唐楹環著手臂,找了個幹淨的凳子坐下。
就那樣看著江知魚從屋子裏搬出板凳來擺在石桌旁邊。
“我和你說話呢。”
見江知魚不理她,唐楹有些惱了。
結果剛要攔住江知魚,就看見陸連山從屋子裏麵出來。,
“唐楹。”
少年清冷的嗓音從旁邊傳過來。
唐楹下意識的就想挪開視線。
但又固執的不甘示弱,看著陸連山一步步的朝這邊走過來。
“你想做什麽....”
難道他還想打她不成?
上次不過是在他房間拿了東西,就讓她在陸家出了那麽大的醜,回家還被陸繡說了一通。
為了一個外人,陸連山要是真敢打她,她馬上就走。
“你找知知做什麽,有事和我說。”
陸連山拍了拍江知魚的肩,溫聲道:“接著去搬凳子吧。”
唐楹想起那天在房間外麵看到的一幕,眉尖也跟著蹙起來。
陸連山就喜歡這麽一個黃毛小丫頭?
跟她說話就是咄咄逼人的,跟那小丫頭說話就是溫溫柔柔的。
“我能有什麽事。”
唐楹懶的和陸連山爭論,別過頭去。
反正她這表兄一顆心都偏到了別人身上。
陸連山剛才的那話如同威脅一般,她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陸堂從學堂回來,看見陸連山和江知魚,高興的不行。
“可算是回來了,這幾天沒有知丫頭在學堂啊,都冷清了不少。”
平日裏上課的時候,陸堂就喜歡看著江知魚在眼皮子底下。
江知魚喜滋滋的給老爺子倒了一杯茶水。
乖巧道:“爺爺,我明天就去學堂。”
“好好,爺爺看看你這幾天功課落下了多少。”陸堂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說著:“那孫虎還問爺爺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陸繡看著陸堂隻和陸文還有兩個孩子講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這一桌子上,仿佛就隻有她一個外人一般。
就連著唐楹和唐瑞都沒什麽話說。
吃過了飯,陸堂把陸連山喊過去說話,江知魚就在院子裏玩。
唐楹回了房間後就對著陸繡發脾氣。
“我都說了不要回來了,娘,你看看爺爺對那小丫頭片子的樣子,就好像我們是外人一樣!”
唐楹剛說完,就看見陸繡放下手上的東西,側目睨著她。
她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本來就是啊,這爺爺在村子裏開了學堂,都快有半個月了,也沒和我們說,還是我們要回來的時候,舅母才和我們說的。”
如果不是他們要回陸家,可能這件事陸家的人都不打算告訴他們了。
唐瑞今年五歲,許多事也不太明白,隻知道在飯桌上,他想和哥哥姐姐說話,都沒有人搭理他的。
現在看見姐姐對娘發脾氣,心裏也有些不高興。
“娘,這裏一點都不好玩,我想回家了。”
在唐家,奶奶每天都會給他弄好多好吃的,還會帶他去街上玩。
陸繡本來想說唐楹兩句,但是聽著唐瑞這樣說,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
陸堂上次都要和她斷絕父女關係了,心裏這下肯定是還有氣的。
“瞎說什麽,你外公本來就是有學識的人,在村裏開個學堂怎麽了,當初我讓你去上鎮上的學堂你是百般不樂意,我們陸家就是窮苦人家出身,祖輩也就讀了點書,但也不比唐家差。”
如今陸連山的出息可比唐家的子孫大多了。
她心裏早就開始後悔了,當初沒有讓唐楹去學堂念書。
“學堂有什麽好上的,反正再過幾年都要嫁人的,還不如學學繡花來的實在。”
唐楹神情輕蔑道:“再說了,你看弟弟,也不是那念書的料子。”
陸連山這樣的人物,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的。
院試的結果都沒有出來,中午那青蓮村的村長就過來了一趟,那模樣就好像是陸連山已經考中了一般。
陸繡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讓唐瑞跟著老爺子念一段時間的書。
唐楹不願意她也懶得去管,左右是要嫁人的。
唐家現在這幅模樣,恐怕是連她的嫁妝都難得湊出來一些好的。
另外一邊,陸文也在和陸堂商量著這件事。
做哥哥的怎麽可能真的不管妹妹的死活。
加上他知道老爺子也就是嘴硬心軟。
要是知道了陸繡在唐家的處境,也不可能真的就這麽狠心。
“爹,那唐家我看妹妹是不能再回去了,好不容易才從唐家那虎口出來,您看您中午還一定要給她臉色看。
當著兩個孩子的麵,那繡繡心裏得多難受啊。”
陸堂“哼”了一聲,目光平視這前麵。
“當初我說讓她嫁給隔壁村的那個,她不願意,非要嫁給唐家,現在好了,是得意了十幾年了,現在兩個孩子長大了,唐家出事了,倒是想到咱們了。”
老爺子還是覺得當初的婚事不滿意,三個孩子中,隻有陸繡沒吃什麽苦。
他當年也是怕陸繡跟著他們過苦日子,所以唐遠提親的時候,他也就答應了。
想著唐家的條件好,起碼可以讓陸繡衣食無憂。
唐家鬧成這幅樣子,陸堂也後悔,但現在讓陸繡和離也是不可能的。
“爹,現在提這些還有什麽用呢,都是過去的事了,唐家渡過這個難關,也就把繡繡接回去了。
主要是兩個孩子,還沒到沒有辦法挽回的地步不是?”
陸文看著老爺子,見他麵色緩和了些,接著道。
“您就是和繡繡過不去,也不能和孩子過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