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武站在門口,直接大手一擺坐在柴房前麵的石階上。

隨手掏了掏耳朵,背對著後麵道:“我奉勸你是別白費力氣了,你婆娘要賣我外甥女,別說是你們唐家,就是在外麵,我也照打不誤。”

高氏暈乎乎的抬起眼眸,這才聽清楚這正在叫囂的人是唐林。

外麵陸武的話更讓她惶恐不安,這陸家的人竟然敢把唐林也一起關進來。

唐林轉過身,正好和高氏那雙慌亂的眸子對上。

他幾乎是咬著牙艱難的從口中吐出的話語。

“誰讓你去招惹老三家的?”

賣孩子,這樣的事情高氏居然也做的出來。

高氏雖然心虛,但那也是麵對陸繡和唐老太太,對唐林她可絲毫不心虛的。

“你平時花銀子大手大腳的,家裏的錢全那去置辦縣城的宅子了,我再不想點辦法,怎麽才能拿出四百兩銀子來。

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我們一家,要是陸繡沒回來,我早把唐楹那個死丫頭給賣了。”

高氏到現在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唐林走到她跟前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把高氏都打蒙了。

她的臉頰上瞬間腫了起來,鮮紅的巴掌印觸目驚心。

高氏不敢置信的看著唐林。

嗓音有些含糊:“你敢打我?”

剛挨了一巴掌,她腮幫子都腫了起來,嘴裏像喊著一塊肉一般,說話都疼。

“我看你是瘋了,唐楹那也是你的侄女,你怎麽狠的下心的!”

唐林手掌有些發麻,看著高氏狼狽的模樣也知道陸繡肯定沒少折騰她的。

“那是你們唐家的,我和她又沒有血緣關係,憑什麽老大出事要我們拿銀子,老三欠債也要我們幫著還,

他不是有兩個孩子嗎,賣了一個不就可以將債務給還上了,和苦為難我們。”

高氏撐著手臂,靠在柴火堆上,目光也變得狠戾起來。

“我告訴你唐林,老太太眼裏就隻有她的小孫子,隻有老三和老大,什麽時候有過我們二房!”

她吼的撕心裂肺,就連外麵守著的陸武都不忍側目回過頭看。

唐林見高氏這個樣子,搖了搖頭。

自言自語道:“真是瘋子,瘋子。”

高氏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老太太不是疼你嗎,怎麽也把你給關起來了。”

關她是情有可原,但老太太怎麽會答應陸武把唐林給關起來,防著他們二人。

“祖宅賣了。”

唐林看著她,眼裏已經沒了波瀾。

如果不是高氏做出這樣的事情,這件事說不定還有回旋的餘地。

高氏瞪大了眸子;“老太太把祖宅賣了?”

“老三賣的,我上午和高渠見麵的時候被他看見了,現在我們一家估計都要去縣城那邊的房子住了。”

唐林靠著門緩緩的滑坐在地上,看著高氏似笑非笑道:“現在你滿意了,銀子不用我們還了,祖宅也賣了。”

縣裏的房子他們夫妻二人是想他們到時候找個由頭分家出去,為了女兒打算。

現在這祖宅一賣,老三知道他有一處宅子,這唐家賣宅之後的落腳之地都是現成的了。

“你說什麽?!”

高氏猛地站起身來,衝到唐林跟前,手按著他的肩膀。

“老宅賣了,你要把唐家的人都帶去縣城?!”

唐林現在頭疼欲裂,根本不想和高氏這個瘋女人解釋什麽。

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這都是高氏自作自受的報應。

下午,唐遠就按照陸繡教他的那套說辭,和唐老太太商量搬去縣城的事情。

唐老太太本來是不願意,但想到搬到縣城也就離老大更近了,說不定還有別的法子。

對老太太那邊唐遠說祖宅已經賣了,隻不過要晚點才能拿到銀兩。

下午的時候陸武見唐家的事情也算是處理的差不多了,便同陸繡說準備回去。

他這出來了四天,家裏肯定是要擔心了。

“你路上小心些,等我們到了縣城,再給你寫信。”

陸繡收拾了些衣物拿給他,本來是打算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回陸家的。

但現在又有更好的選擇了,陸繡更不願意麻煩家裏。

“姐你們還是防著一點唐林,雖然他寫了休書給高氏,但他們畢竟還有個孩子,他吃這麽大的虧,不可能真心實意的待在唐家的。”

唐老太太醒來就把唐林給放了出來。

唐林倒也機靈,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高氏的身上,老太太心疼兒子,什麽都相信他,

本來她就不喜歡高氏,當即就讓唐林休了高氏,再把唐芊接回來。

不知道唐林是怎麽哄的高氏答應下來的,就連陸武都看的出唐林和高氏肯定會報複,陸繡又怎麽會看不出。

“這裏的事情交給我你放心,這是十兩銀子,你雇輛馬車,早些回去。”

陸武風塵仆仆來這裏,一天就回去了,如果不是唐家太亂,她也想留陸武住上幾日。

陸武和陸繡告辭後沒有直接回去,還記得答應許氏的事情,在街上買了些東西,又碰巧遇到一輛從柳鎮來平鎮賣東西的牛車。

給了二十文錢人家便拉著他回了柳鎮。

晚上。

陸家一家在院子中的石桌上吃飯。

現在已經快月底了,但天氣還未轉涼。

院子裏的溫度比屋子裏的涼爽不少,陸文便提議在院子裏吃飯。

宋芸娘做了一盤子的涼菜,又倒了茶水上來。

“這天氣也快到秋天了,但還是要熱上一陣。”

陸文看著院內高懸的月亮,忽的想起陸武來。

“二弟這也走了快五日了,不知道怎麽樣了。”

他剛一開口,飯桌上許氏的麵色便沉了下去。

宋芸娘在桌下悄悄的扯了下陸文的手臂。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些日子許氏幫著家裏做衣服,宋芸娘怕她無聊,平時也挑些不用走動的活計交給她。

隻是陸武走了這些天,許氏看著也沒什麽精神。

“說不準明日就回來了,一來一回六天,也差不多了。”

宋芸娘寬慰著許氏,招呼著大家吃飯。

許氏麵上倒是沒什麽變化,這分別了幾日,她倒還真有些想陸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