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漪也不知道林小風是真的介意自己黑,還是因為好奇想試試她的護膚品而故意找的借口,但是小孩子難得提一次要求,林靜漪就滿足他了,晚上敷綠豆麵膜的時候,也給林小風和許念深塗了塗。
“姐,我塗幾次能變白啊。我同窗他姐姐有一個什麽粉,抹一下就能讓臉變白,你這個行嗎?”林小風臉上塗了東西以後仰著臉不敢動,渾身僵硬地問道。
小孩子皮膚嫩,林靜漪是不準備讓他過多接觸這些的,便說道:“你本身就挺白的,現在隻是曬黑了而已,塗完這次以後少曬太陽,慢慢就能白回來。這世上就沒有能讓人立刻變白的東西,那些梳妝打扮用的脂粉,裏麵都含鉛,有毒的,你可別想著把零花錢攢起來去買那些玩意,那不是什麽好東西,倒給我錢我都不用。”
對於林靜漪的話,林小風還是非常信服的,他看看林靜漪的梳妝櫃,上麵確實沒有那些脂粉,便聽話地點了點頭。
臨近端午的時候,林靜漪請林子睿過來吃了頓飯,林子睿還帶過來一個首飾盒,裏麵是一根玉簪。
“衍深兄送你的。”林子睿小聲說道。
林靜漪將玉簪放在梳妝櫃上,關心地問道:“你最近課業如何,院試有把握嗎?我看你好像瘦了點,是吃得不好嗎,還是大房那邊煩心事太多擾了你的清淨。”
林子睿說道:“我每日回去得晚,不怎麽能聽到奶罵人,但是靜音說奶白日裏那張嘴都沒停過,看見什麽都要發火罵一句,粥稀了她說你要餓死我啊,你是不是連棺材都給老娘準備好了就等著老娘閉眼了,等皺稠一點的時候,奶又說這日子是不是不想過了放這麽多米做什麽,下頓不吃了啊,吃這麽飽是想吃斷頭飯啊。她從早罵到晚,估計我回去的時候她剛好罵累了,很少嚷嚷。”
這真的很像林老太太的風格,無理也要攪三分,生怕她安靜一會,別人以為她啞巴了,話不能停聲音不能斷。
“她怎麽那麽有勁,天天這麽閑,不如到縣城來給人家漿洗衣裳,一天還能有幾文錢的收入,不比她在家裏坐吃山空好多了?賭坊的銀子還完了嗎?我記得之前不是說林子源在外麵躲債嗎,他現在回去沒?”林靜漪好奇地問道。
林老太太天天在家裏罵人挑刺,林靜漪還以為是大房的債還完了呢,沒想到林子睿卻說想還清賭債還早著呢。
他現在說起來仍有後怕:“林子源欠下一百多兩,哪這麽快能還完,就是把我們所有人都按斤稱賣了,也湊不到一百多兩啊。賭坊來收債的時候,家裏的房契一開始被他們收了,後來大伯不知道從哪裏弄回來十兩銀子,又把房契贖回來了,當時抵債的時候賭坊的人說這是老房子不值錢,勉強抵個五六兩吧,誰能料到贖回來竟然要十兩。但是不贖就沒有地方住的,就算是坐地漲價也隻能給人家十兩。
林子源一開始在外麵躲了幾日,等到第二個還債期限快到的時候,他估計是手裏沒銀子了,就跑回來了,本來爺氣得要打他,拿了一根我胳膊那麽粗的棍子,結果還沒揮起來就被奶哭天喊地地攔住了。
不過他那頓打還是沒躲過去,第二日賭坊的人來了之後毒打了他一頓,家裏沒銀子還債,他們割了林子源的小腳趾。幸好我當時不在,我娘說林子源叫得啊,聲音能傳出五裏地,我晚上回去的時候還能看到院子裏的血。賭坊的人說要是下次要錢時還給不上銀子,就再割一個腳趾頭。一個腳趾頭抵十兩銀子,腳趾頭割完了再割手指頭,總能把債還完。”
那場麵,林靜漪光聽林子睿描述,就能想象到有多血腥。這也太可怕了,居然真的把林子源的小腳趾給砍了,幸好三房已經搬到縣城來了。那麽血腥的一幕,若是被林小風和許念深看到,說不定會嚇得做噩夢。
林子源那個人留在家裏就是個禍端,隻要有他在,林家必定家宅不寧,偏偏林老太太還要把他當個寶。事情都到這份上了,也不知道林老太太是因為不想麵對自己的錯誤,還是因為真心疼愛大孫子,還對林子源不離不棄。
“會影響到你嗎?老宅的事若是影響到了你和靜音二伯娘,你就學我去鎮上租個小院子。一家人搬出來住,要多舒服有多舒服,我那次幫衍深找房子的時候,牙郎還介紹了另外兩處,我當時都親眼看過,確實挺不錯的,你若是想租我就借些銀子給你。二伯娘本來就是靠刺繡為生,搬到鎮上也能繡,家裏的田你可以讓四伯幫忙打理,等收稻的時候給他分幾成就行了。”林靜漪關心道。
她想的是,林子源那事一時半會消停不了,現在林子源就相當於是廢了,林老太太估計要靠吸二房四房的血來供養大房了。等到林子源再被割第二根腳趾頭,林老太太估計還要發瘋,二房如果現在不搬出來,以後估計都沒機會了。
若林子睿真的能考中秀才,林老太太和大房肯定會死死扒拉住林子睿,攀附著他,靠他生活。如果有了功名以後再搬家,別人隻會說林子睿一朝得勢就當白眼狼,要把血緣親人都甩開。
但他若是現在搬出來,外人也隻當是正常的分家,林子源那麽造孽,二房搬出去也是應該的,沒人會多想。
林靜漪將她的分析告訴林子睿,讓他好好想一想,他要是被大房纏上,不說是一輩子的事,起碼在林家二老沒有去世之前,林子睿都脫不了身。
“可是我都欠了你這麽多錢了。”林子睿有些意動,但又覺得不好意思。
“你都說是欠的,又不是不會還,我現在也不缺銀子用,你怕什麽呢?你考上秀才以後,每月都有廩銀,名下還有免賦稅田地的份額,這些份額賣出去,也是一筆收入。就算沒考上,你也是童生,在村子裏當個先生總是夠格的,處處都是賺錢的路子,你有什麽好擔心的。”林靜漪說得頭頭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