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睿很快就被說服了,他點點頭:“那吃完飯後你帶我去看看吧,我們就三個人住,房子也不必太大。”

“行,等日頭下去了我就帶你去找牙郎,晌午太熱了,吃完飯先歇息一會。”林靜漪應道。

下午,林靜漪帶林子睿去找了牙郎,正巧那兩處房子還沒有被別人租走,他們一起去看了看。

林子睿最後定下那個離私塾稍遠的房子,這邊離私塾遠,價格就便宜些,而且他們去看的時候,胡同裏好些小孩在那玩。大人能放心讓小孩出來玩耍,說明安全問題不用擔心。他娘和妹妹都是弱女子,他每日上學不在家,必須要找個安全的住處才行。

本來林子睿隻想借租房的錢,但林靜漪今天出來的時候直接拿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索性全部給了他。就算今天用不完,八月去省城參加院試還是要用的,不如一次給個大的,省得以後林子睿想借錢的時候不好意思張口。

“靜漪妹妹,我到時候連本帶利還給你。”林子睿心中很是感動,感覺說再多感謝的話都沒有多給銀子實在。

“不用,我又不是放印子錢的,要利息做什麽。”林靜漪隨意地拒絕道。

租好了房子,林子睿就準備回村跟孫氏說這件事,想盡快搬家。臨走的時候,林子睿又問道:“靜漪妹妹,你有什麽話或者東西需要我帶的嗎?”

這個帶,自然是帶給宋衍深。

“那你明天見到他,跟他說明天中午去如意酒樓吃飯,子睿哥你也一起。”林靜漪想了想說道,那兩件長衫還沒給宋衍深呢,之前放櫃子裏都快放忘了。

她頓了頓,又想起一件事:“還有,你回去以後,若是有機會就跟爺爺說說,林子源不能一直這樣賴在家裏,我聽說朝廷開始征兵了,林子源好歹也是個七尺男兒,不能一輩子都靠兩個老人養,怎麽著也要給自己找個出路。現在邊境安穩也不打仗,不用擔心一去不回,去當兵每月還有餉銀拿,去個一年半載就能讓人脫胎換骨,磨一磨他身上的混賬氣,也算是個好去處。

他走了,賭坊的人估計不會再鬧得那麽凶,畢竟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就算是把人打了把屋子燒了也弄不出錢來,他們可能也不想惹這個麻煩,爺爺他們又不是債主,賭坊的人不敢肆無忌憚地打無辜的人。

不過這事你別一回去就說,你得先看看老爺子的態度。他要是願意這麽養著林子源,咱們就別做這個壞人,省得他們說咱們挑撥他們祖孫的關係,老爺子若是想讓林子源學好,你就裝作無意的樣子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他,你也別說太多,更別勸他,這事要讓老爺子自己拿主意,不然大房和老太太肯定要怪你。”

她說這些不是為了林子源著想,而是為了三房免除後患。林子源若真的被賭坊的人砍完了腳趾頭,林老太太和大房肯定要發瘋,三房跟老宅那邊隻是分家又不是斷親,逢年過節還是會回去的,隻要被林老太太逮住一次,林大成就難以脫身。

既然罪魁禍首就是林子源,把他收拾了,不就萬事大吉了。現在朝廷征兵的要求也不高,家家戶戶十四歲以上的男丁皆可入伍,把林子源弄進軍營裏管教幾年,介時他就算是有潑天的本事,也影響不到三房。

而且看林子源那個膽小如鼠的樣子,殺敵立功肯定沒他的份,不用擔心他一朝得勢鹹魚翻身,也就是在行伍裏勉強混個日子罷了。

本來林靜漪想讓林子源去挖溝渠服徭役的,但這麽累的活,林家二老肯定不舍得他們的長房長孫,這主意林靜漪就沒往外拿。

“靜漪妹妹你真善良,大房一家接二連三地害你,你還如此為林子源著想。”林子睿感慨道。

這份誇獎林靜漪收得略微有些心虛,她不是善良,隻是變相地斬草除根罷了,她不能容忍生活中有太多的不穩定因素存在。

“別說我了,你快回去吧,小心一會天黑了。”林靜漪催促道。

林子睿回到老宅的時候,錢氏正在給林靜香的頭皮上抹生薑,據說這樣能讓頭發長得更快一些,而林子源則跟個廢人似的癱在**。林老爺子在院子裏劈柴,林大河在田裏幹活,林老太太則在發邪火到處嚷嚷。

大孫子林子源是徹徹底底地廢了,林老爺子現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林子睿身上了,看見林子睿回來,愁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子睿回來了啊,今個回來得早些。”

“明個端午,私塾休沐三日,所以今日下學早。”林子睿解釋道。

其實今天也算在休沐的三日之內,林子睿沒告訴他們他去三伯家了,怕林老太太知道後又開始糾纏。

他進屋後跟孫氏說了搬到鎮上去住的事,林子睿這是先斬後奏,銀子都交了,不去住也不行啊。

林靜音知道這事以後很高興,自從林老太太開始發瘋整日發邪火以後,這個家裏她的日子是最難過的,林靜香有錢氏護著,林靜欣有趙氏守著,林老太太挑刺也挑不到她們身上,唯獨她每日要給大房洗衣裳,除了洗衣裳,家裏其他的瑣碎活計也全落在她身上了。

她過去十幾年,都沒有經曆過這麽苦的日子,以前家務活的大頭全落在李氏身上,後來林靜漪開始鬧,讓各房做各房的,結果現在三房不管家裏的爛攤子拍拍屁股直接走了,所有的重擔都落在她們母女身上了。

每天幹活的時候,林靜音都累得想哭,現在好了,她們二房也可以脫離苦海了。

“哥,咱們什麽時候搬過去?”林靜音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哪來的銀子付房租啊?”孫氏也問道。

“問靜漪妹妹借的。”林子睿怕她們擔心銀子的來源不安全,便解釋道,又對林靜音說道,“起碼要過了端午吧。”

“你也在三房那裏住了那麽久,知不知道靜漪手裏究竟有多少錢啊,咋感覺她的銀子像花不完似的,次次出手都這麽大方。”孫氏這話問得有些酸。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既然林靜漪這麽有錢,直接給不就行了,何必還要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