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深聽完以後,並沒有急著去找宋老太太詢問事情的經過。
因為他要考慮的事情也有很多,如果他現在急吼吼地跑過去了,宋老太太心裏肯定又要多想,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把罪名安到林靜漪頭上。
所以為了暫時的和諧,宋衍深決定先將這件事放一放。反正林靜漪已經給宋衍深打過預防針了,以後宋老太太這邊的事她就不管了。
林靜漪和宋衍深為了表麵上的和諧,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宋老太太那邊卻還不消停。
中午,大家都在自己的屋子裏休息,宋老太太卻向關阿婆招招手讓她過來,待人走近以後,宋老太太環顧左右,見確實沒有人這才放下心來,像做賊似的,把關阿婆扯進屋子裏。
“我問你什麽話,你可要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宋老太太擺出一副嚴厲的姿態,低聲說道。
“是,我知道了。”經過了剛才那件事,關阿婆已經知道她自己成為了林靜漪和宋老太太鬥法的棋子,心中有些許的後悔,心想之前自己不該那麽嘴快,把什麽話都禿嚕出去了,現在倒好,已經沒有退路了。
宋老太太對那幾個女學徒很好奇,也對林靜漪和吳家的關係非常好奇。
她乘坐吳家的馬車來府城的時候,也明裏暗裏地打聽過幾句,可是吳家的人嘴巴太嚴實,也太會說話,跟打太極似的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她給推回去了,同乘了一路,最後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有打聽到。
她可是個老雙標了,覺得林靜漪不好罵人家的時候,就說林靜漪不配當她宋家的人;但當宋老太太想從林靜漪身上謀好處,或者得到什麽消息時,就又覺得林靜漪是宋家的人,該歸她管,林靜漪的一舉一動她都想知道得清清楚楚。
就像現在這樣,關於林靜漪和吳家的事,宋老太太覺得自己有知情權,所以向關阿婆打聽起來毫不含糊。
“林靜漪這段時間在家裏都做些什麽?你之前說的吳老爺又是怎麽一回事?那幾個姑娘到家裏來,又是為了什麽?”宋老太太發出三連問。
“老太太,我隻是家裏的一個幫貢,具體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宋夫人之前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堆羊毛,之後又在外麵定做了一批木器,然後整日將自己關在屋子裏,鼓搗這些東西。
平日裏也不讓我插手,就連打掃屋子都不讓我進那間房,所以我知道的也就那麽多。”關阿婆實話實說,她覺得林靜漪是在防備她。
蠢貨!宋老太太心裏覺得關阿婆愚笨的很,林靜漪不讓她沾手這些事,難道她就不會偷偷去瞧嗎?不過宋老太太也不好意思明目張膽地讓觀阿婆去偷聽。
她隻好暗中提點道:“你放機靈一些,耳朵給我伸長點,聽聽靜漪平日裏都跟她們說些什麽。”
“哎,我曉得了。”關阿婆無奈地應下,偷不偷聽倒是其次,目前先把這一關過去再說。
見關阿婆答應得痛快,宋老太太這才心滿意足,裝模作樣地教訓道:“你要知道這個家裏誰說話最管用,你可別給我做那些一仆二主的事情。”
關阿婆除了稱“是”,再無二話好說。
所以當林靜漪第二天開始給幾位女學徒上課的時候,就發現一個身影在院子裏晃過來晃過去的,她打開門往外麵一瞅,發現居然是關阿婆在掃地。
這就讓人覺得奇怪了,大冬天的院子裏又沒有什麽垃圾,有什麽好掃的?
林靜漪本著以人為本體貼人的心思,對關阿婆說道:“這麽冷的天,院子裏也不怎麽髒,你還是進屋歇歇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林靜漪苛待幫工呢,讓人在天寒地凍的時候掃院子。
“沒事,地上有一點灰,我掃掃就進去了,宋夫人您快去忙吧。”關阿婆神情有些局促,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行吧,林靜漪見她執意如此,也不好再勸,隻能說道:“那你掃完快點進去啊。”
跟關阿婆說完以後,林靜漪便進屋了。
她先小小地考察了一下幾位女學徒的資質,看看她們分別適合幹什麽,手快的就讓她們做製毛線的活,這種恍若流水線一樣的活計,不需要多麽聰明的腦袋,隻要手快就行。領悟力強的就教她們織毛衣,先教最簡單的針法,把圍巾手套和毛衣織出來就行。
都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話能流傳千年,說明其中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所以林靜漪也留了一手,並沒有一口氣把自己壓箱底的絕活都拿出來,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夠現在用就行。
“大家如果沒有看會沒有學會,一定要跟我說,不要不好意思。你們來這裏就是學技術的,如果技術學不會,那麽之後的所有事項都無法開展,你們肩膀上麵的擔子很重啊!”教授期間,林靜漪對她們說道,
“你們能被吳家選過來,就從側麵肯定了你們的心靈手巧,就算心不靈手不巧也沒有關係,隻要肯認真學就行。相比於聰慧的人來說,我更看好努力的人。我給大家定一個小目標,一天學會,三天熟練,六天就能開工,咱們爭取在分店開業之前做出足夠多的存貨。”
為了鼓勵幾位女學徒,林靜漪開始給她們打雞血灌雞湯,就為了調動她們的積極和熱情,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和練習之中。
“宋夫人放心,我們肯定會努力的。”其中一位女學徒代表大家做出了保證。
“我相信你們。”林靜漪笑著點點頭,繼而話鋒一轉,“別叫我宋夫人,叫我林師傅就行。”
在彰顯個人獨立價值的時候,林靜漪並不想冠著夫姓。她是一個具有平等人格的獨立個人,即使嫁人了,林靜漪依舊是林靜漪。在不同的場合,她會有不同的身份,並不會每時每刻都是宋夫人。
林靜漪之所以選擇跟吳家合作,除了賺錢之外,更多的原因則是一份穩定長久的工作或者生意,會讓她的生活更有意義。
她不想讓自己活成一塊望夫石,整日待在高門宅院之中,守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等著自己的男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