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既然秋紅姑娘腿壞了,你還不快去找郎中來給秋紅姑娘瞧瞧?若是傷了根本可就不好了。咱們可不能為了省這幾個錢連累了秋紅姑娘後半輩子。”

景江聽了覺得十分有理,連連點頭:“還是娘子想得周到,我這就去。”

“記得請咱們石頭嶺最好的郎中!”楠溪不忘囑咐。

“知道了娘子!”景江頭也不回地跑了,留下秋紅一個人呆坐在原地。

男神跑出來誇道:“不愧是你!這一招高!直接把觀眾支走了,看她還怎麽演……”

楠溪拍拍旁邊石頭上的灰塵,一屁股坐在上麵,睥睨著看著秋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往我相公身上靠,也不先打聽打聽我楠溪是誰?”

楠溪說話並不咄咄逼人,反倒是慢悠悠的,聽得秋紅心裏直打鼓。

這個平平無奇的娘子怎麽不按套路來?

正常的早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了。通常男子最討厭的就是這樣兒的,每每這時,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介入了。

秋紅眼睛珠子轉了兩轉,從草叢中從容站起,腿腳看不出絲毫毛病。

楠溪靜靜看著,她倒要看看這女子到底要怎麽作妖。

“聽說你是個傻子,我看著確實也不聰明。你家相公飽讀詩書,又生得俊俏,當真是不相配啊。”

秋紅嫌棄地撇撇嘴,看楠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什麽贓物,多看一眼都會折壽似的。

楠溪聽了,微微一笑,趁秋紅不注意,暗暗用腳踩住了秋紅衣裙的一角。

“哎呦!”楠溪眼見著秋紅重新倒在原來的草叢中,秋紅捂住自己的腳踝大叫一聲,聽那清脆的一聲骨頭響,這回秋紅的腿算是真的扭傷了。

“奴家確實不甚聰穎,隻是想著幫一幫這位姐姐演得更像些,畢竟若是等下相公領著郎中回來發現秋紅姑娘是裝出來,那就尷尬了。”

楠溪誠懇地看著,一臉天真無辜。

秋紅疼得齜牙咧嘴,抱住自己的腳踝疼得直吸涼氣。

楠溪在使絆子之前是看準了角度的,正好叫秋紅摔得沒什麽大毛病,但又正好能感受到最高疼痛級別。

“搶人家相公還說得這麽清新脫俗做什麽,有膽子做婊子就不要給自己立牌坊了。秋紅姑娘您說是不是?做人還是得要有廉恥才是。”

楠溪在秋紅身邊來來回回踱著步。

“我楠溪雖然是個傻子,但是自家相公不與他人共享這個還是知道的。莫不是秋紅姑娘自己是個傻子,傻到以為就憑您這樣的尊容便可和我來爭了?真是笑話。”

楠溪的語氣依舊悠閑,像是在嘮家常。

“你!哼,賤人!”被直接戳穿心思,秋紅又氣又惱,但疼痛叫她一時沒從腦子中搜羅出回應的話來,隻能蹦出兩個字解氣。

這時,景江拉著村裏的郎中已經狂奔了過來。

楠溪朝著遠處的二人招招手:“相公快來呀!秋紅姑娘快要不行了!”

景江聽得這話,腳下的步子又邁得更大了些,可憐了被他抓過來的已年過半百的郎中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眉毛胡子都被風吹得糊了一臉。

來到楠溪身邊後,兩人都踹著大氣。

郎中倏地一下便跪坐在了秋紅的身邊:“姑娘哪兒傷著了?”

不等秋紅回答,那郎中便順著秋紅的視線看了過去。

郎中上手猛地一按,秋紅發出一聲哀嚎:“嗷!黃大夫,您輕點兒,輕點兒!”

額前的冷汗順著秋紅的麵頰留了下來。

“我滴個乖乖!還以為是什麽生死攸關的大事,這麽咋咋呼呼做什麽!若是世人都像你們這樣,遇到個微不足道的小傷就拉老夫跑上這麽一回,你們是沒死成,老夫早晚得沒命!”

黃大夫怒眼圓睜,將自己被折騰的罪過全都怪罪在了躺著的那女子身上。

想必定是這女子過於矯情,將自己的小傷誇大才叫另外兩位路過的好心人如此著急。

這一番火氣,黃大夫全撒在了秋紅的身上。

不等秋紅應答,黃大夫拿過秋紅的腳踝便又是猛地一按一揉,手下的力道夾雜了火氣變得尤為重。

秋紅脖子一仰,差點疼得背過了氣去。

“好了,骨頭正位了,以後這種傷要是再搞得這麽火急火燎,老夫可以親自再將姑娘的骨頭掰彎,再修正!姑娘自己掂量吧!我剛熱的酒還沒喝呢,這下肯定又冷了……”

黃大夫的一頓操作猛如虎,景江和楠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經看完病拍拍屁股走人了。

隻留下一陣對自己沒喝上熱酒的惋惜聲。

“秋紅姑娘不如起來試試能不能正常走路了?”楠溪也被驚著了,沒想到古代的大夫如此“剽悍”,一時十分好奇這大夫的醫術。

“嚶嚶嚶……公子還不快來扶……”秋紅被粗魯地嗬斥了一番,又加上那刺骨的疼,內心早已不淡定。

隻是撒嬌求同情的話還沒說完,原本已經走遠的黃大夫聽到後又折返了回來。

“莫不是老夫下手下得不對?不如老夫再來一下子?”說著便要卷起袖子伸手再去摸秋紅的腳踝。

秋紅嚇得當即蹦了起來,匆匆幾步便退到了三丈開外,雙手還不忘擋在前麵:“不了不了,多謝老先生,我好了,你看,我好了。”

秋紅又在原地轉了幾圈,開始她隻是不想再被那老貨擺弄一回,動著動著,卻發現自己真的可以行走如常。

“哎?我真的好了?”秋紅欣喜,麵上露出喜色。

黃大夫冷哼一聲,摸著胡子嘟囔:“痛一下算什麽,還沒叫你賠我酒錢……”

在景江和楠溪震驚的眼神下,黃大夫大搖大擺地再次離開了。

“看來姑娘沒事了,後會有期。”景江象征性地福了一福,“娘子,我們回去吧。”

楠溪點點頭,在經過秋紅的時候輕聲道:“娘子若是再瞎矯情,我便叫那黃大夫再來折騰姑娘一次。”

秋紅聽著這陰惻惻的話,當即被嚇得抖了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