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麻沸散,讓我爹失去知覺之後,把他的腿打斷了重新接的,但是他最主要的還是神經,必須得用藥刺激。”
這個答案讓許掌櫃渾身一抖。
外麵的人仿佛也能通過沈依的話感受到那種非人的疼痛。
這到底是要多狠的心,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好在許掌櫃對沈依也已經多少有些了解,知道這樣的事情她是做得出來的,“這樣的法子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但是很冒險,若是沒能找準或者接好那便再也沒有希望了。”
“或許,我運氣好。”
怎麽治好的,沈依就算是跟他說了他也理解不了,先前說的那些也不過是說出來忽悠他的,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的許掌櫃是太過緊張還是真的被她嚇到了,竟然沒有注意到沈依這些話裏麵那巨大的漏洞。
別的不說,但是沈大為雙腿上的傷口,他自己日日去換藥的,那般整齊的傷口怎麽可能是沈依說的那個法子給弄出來的?
不過許掌櫃這個反應對沈依來說其實是更好的。
這樣暗中盯著她的人也更容易信服一些。
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沈依也就不再繼續久留了,留下一錠銀子後起身,“許掌櫃,往後還要勞煩您照顧我爹了。”
“姑娘放心。”
親自把她送出濟仁堂,許掌櫃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幹著醫館的活兒。
沈依則是拎著藥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這樣的盯梢毫無意義,暗中的人似乎也有些厭倦了。
這個沈三妹的身世先前他們早就已經調查得清清楚楚了,根本就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即便是原先有可疑的地方他們後來也針對那些可疑的地方調查清楚了。
今日從她下車到鎮上,所有的行蹤都是可以解釋的,找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
卻不知,正是他們的這一點鬆懈就讓沈依有機可趁了。
許掌櫃成功的將消息送到了楚衍黎那邊。
前世的種種經曆讓沈依對人心算是有著比較清晰的了解的,那個男人是謹慎的,卻也是極其自負的。
都說什麽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他手下的人自然也就跟他一樣,是自負的。
自認為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尤其是這個沈三妹,什麽底細都已經調查清楚了,不會出什麽問題。
天擦黑的時候,許掌櫃背著藥箱就出了門。
他的目的地也是鎮上的一處宅子,隻是等到他進了那處宅子之後不久,宅子的後門處就出了一輛馬車,隨後許掌櫃就被馬車帶到了楚衍黎的身邊。
“公子,我今日見了沈姑娘,她交了我一封信,囑咐我一定要親自交給公子。”
許掌櫃說完就趕緊從自己身上拿出了沈依之前寫的那封信遞給了楚衍黎,他雖然到現在還不知道眼前這位公子的身份,但也知道必定是不簡單的。
把信送了出去,許掌櫃也不敢著急離開。
楚衍黎先前看到信還不以為意,還以為沈依不過又是想跟他說推遲時間的問題,先前已經推遲過一次了,他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正準備明日就親自去拿人。
但是卻在看清楚了上麵的內容之後楚衍黎臉上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來人,秘密送許掌櫃回宅子!”
他已經快速的掃了一遍沈依信上說的那些,自然知道事情不簡單,隻有許掌櫃不被人發現行蹤異常,便是安全的。
許掌櫃不敢多問,隻能跟著他們走。
等到許掌櫃出了屋子,楚衍黎才喚了徐平前來。
“你看看這封信。”
楚衍黎把自己手上的信拿給徐平,讓徐平去看。
徐平知道這封信是沈依讓人送來的,也以為是關於自家主子病情的,接過去後便十分認真的看著上麵的內容。
隻是看著看著,徐平的神色變得比楚衍黎還要嚴肅,並且除了嚴肅之外,他的眼中甚至還有緊張出現。
要知道徐平可是楚衍黎身邊最受信任的人之一,負責的是保護楚衍黎安全的人,身手何其了得的人。
自然也是知道楚衍黎到底有多少勢力的。
眼下能讓他都露出緊張的情況,並不多見。
看著他這樣的反應,楚衍黎倒是笑了笑,“看來,你看出名堂來了。”
徐平連忙把信放在了桌子上,“爺,難道真的是他來了?”
楚衍黎冷笑一聲,並未給他什麽具體的話,但是答案早就已經在他的心裏了。
徐平也算是對你自己主子有些了解的,他現在這樣的反應就充分的說明了自己的猜測是沒有錯的。
他來這裏,那也就是說明他已經開始在懷疑自家主子了。
不然他不會來到這裏。
隻是這信上說的心疾又是怎麽回事?
“爺,沈姑娘信上提到了心疾,若是看這一點,屬下倒又覺得不是那人,畢竟依照沈姑娘的醫術,這一點是不可能診斷錯誤的。”
當初自家主子就是因為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心疾才早早的被封王之後送到了封地,再也沒有進京。
而京城其他健康的兄弟們卻是在那場爭奪中幾乎全都死了,在這世上他家主子唯一剩下的一個兄弟就是那九五之尊了。
可若真的是他……那他到底是如何瞞過先皇的?
光是這一點,徐平就覺得此次來這裏的不是那人。
楚衍黎隨意的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封信的一處,手指敲了敲。
“他的心疾並非是娘胎裏帶出來的,這幾年才出現的。”
沈依在信中說得很清楚了,也解釋了兩種心疾的區別,但是總的來說心髒方麵的問題隻是表現不同,最終卻都是有共同點的。
今日她之所以給他來這封信,無非也是開始懷疑起那個人的身份了。
也是了,她向來都不是笨的。
在跟他交鋒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這一點。
現在看到這封信他便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而從現在她跟他寫來的這封信來看,是不是說比起那個人,自己在她那裏更像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