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油燈相對來說，要消耗的燈油也要多得多，但比起他的眼睛，這點錢倒是不能省的。

他心中想了些事，都是關於薑如月的，等許明軒反應過來時，已經小半個時辰過去，他甩甩頭，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書本上麵。

今日在書院聽夫子講了許多他之前從未聽聞過的道理，雖然當場就有拿筆記錄下來，可有些他還沒有完全想明白，還得再多琢磨琢磨。

沒進書院之前，他覺得書本上的內容並不難懂，可現在進了書院，在夫子教導之下，他知道同樣的內容，不同的理解角度，就能夠生出不同的答案。

而他隻知道一種答案，顯然是遠遠不夠的，多方麵理解透書中的內容，日後參加鄉試才能夠多幾分勝算。

*

忙了幾日的時間，薑如月終於將她租下的那間鋪子整理妥當，連關獵物的籠子都準備了好幾個，全部堆放在鋪子門後的那小雜院裏。

小雜院裏什麽東西都沒有，就是空空的一個小院，正合適她擺放那些籠子。

把鋪子弄好之後，她便尋思著開鋪一事。她沒有那麽多迷信思想，覺得不必選那什麽黃道吉日，哪日得空就可以把鋪子開了。

在回來安村之前，她與許明軒提前商量過，確定他近期沒辦法休息之後，她才一個人回了村子裏。

村裏人看她一個人回來，當即又是激起一番議論。村裏人都知她隨著許明軒一塊去了縣城書院，至於他們在縣城是怎麽個居住法，村裏人不知詳細情況。

可見她一人回來，有些好事者就開始謠言，她被許明軒給嫌棄了，才一個人回來娘家訴苦。

這說出來的話還熱乎著，卻見薑如月並沒有往薑家那方向去，而是去了薑學全的宅子。

她到薑學全家裏時正是中午時分，薑學全剛剛從山上下來，準備做飯，就聽到門外傳來薑如月的聲音。

那一刹，那薑學全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薑如月跑進他家院子，站在他麵前，衝他露出大大的笑臉，薑學全才相信是他妹子回來了。

以前薑如月在村子裏時，兩人幾乎每日，或者最多隔個幾日就能夠見上一麵。可自從妹子去了縣城之後，這一晃近半個月都沒有回來過。

“月兒，可算把你給盼回來了，還沒吃飯吧？我正準備做。”

薑學全說完，從廚房米袋裏再盛了半碗米，一起洗了放上鍋煮，又拿了一把青菜到院子裏摘起來。

“你們在縣城怎麽樣啊？住的地方還好嗎？今日怎麽就你回來了，妹夫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他在書院一切還習慣吧？”

薑學全一邊摘著菜，一邊對著薑如月問個不停。

薑如月剛想要回答他，他下一個問題就已經說出了口，她根本來不及回答他那麽多問題。

“四哥，小韓呢，怎麽沒看見她人啊？”

她幹脆不答反問，問起韓傾城的下落，自從她進這院子裏也有好一會兒的，都沒見韓傾城出來與她說話，看上去好像並不在家。

“她呀，現在比我還忙呢，也不知道從哪學來打獵的功夫，日日上山跟我搶飯吃。這不到了中午吃飯的點兒，我要下山了，她還不願意下來的，就早上帶了幾個饅頭，準備在山上湊合一頓。”

薑學全沒有提及的是，韓傾城不僅無師自通，有時打得的獵物甚至比他的都要更多。

“她現在也每日上山打獵，那你們不是成了同行？不過就她那瘦弱的身子，幹這行能行嗎？”

“碰到那小的獵物，她一個人就能行，打到大獵物時，還是得靠我幫忙拖下山。不過每次她叫我幫忙也不是白幫的，打到大獵物我幫她拖下山，她要把獵物賣了，都會給我一些錢作為報酬，我就像是她請的小工，按幹活兒多少拿錢。”

說到這時，薑學全臉上顯然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或許他並不想掙這錢，隻是韓傾城非要他幫忙，不幫都不行。

薑如月想起自己以前和韓傾城溝通的情景，韓傾城的性子剛烈，並不像一般的姑娘那般柔和，她這四哥指不定平時還要被韓傾城所壓製。

想到這兒，薑如月突然笑起來，他們倆這算不算是一對歡喜冤家？

薑如月坐了小半日的車，此時確實有些累了，看薑學全摘菜摘的很是熟練，想必這段時間他都是自己做飯，沒有回薑家去。

“爹現在還生你氣呢？”

“不知道，前幾日我回了趟家，給他們送了兩隻野兔，正巧爹不在家，我便和娘聊了幾句就回來了。”

作為兒子，薑學全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和薑五才硬碰硬，他爹要是能夠給他個台階下，他也願意像以前那樣孝敬他們。

隻是要讓他把所有的獵物都拱手相讓，那是絕對不可能。

不過最近沒見著他爹，也不知他爹心裏怎麽想的。薑學全也不主動向他爹認錯，就等著時間消磨一切，等到他爹不計較了，也許就沒事了。

至於回薑家，他現在反正有了自己的住處，回不回去都一樣，在家雖然能夠吃上現成的飯菜，可家裏大嫂咄咄逼人，在家住得不舒服，不如他自己另起爐灶。

哪怕隻是吃著簡單的素食，起碼這心情是好的。

“菜摘好了，我去炒兩個菜，很快有得吃。”

薑學全讓薑如月先回堂屋裏坐坐歇歇，自己則拿著摘好的菜回了廚房。

薑如月說要幫忙，薑學全怎麽也不讓，順手將廚房門都給關了，不讓薑如月進去。

她沒了辦法，隻好聽她四哥的話，回了堂屋。

堂屋裏，簡單的一桌四椅是他們平時吃飯的地方，還有幾張木椅，上麵刷的漆有些都開始掉了，顯然不是最近才掉的。

當初薑學全為了省錢，買的家具多半是二手貨。有些外觀有稍許瑕疵，可不影響使用，對於當時手裏缺錢的薑學全來說正好合適。

果然如薑學全所說，隻等了一會兒，兩個菜已經做好，薑學全端著飯菜進屋時，她聞到了一股鮮香味兒。

一個蘑菇，一個青菜，盡管都是素菜，可看著便很有食欲。

“四哥，現在這時候還能采著蘑菇呢？”

“能呀，隻要下過雨之後去找，就能找到好些蘑菇。以前我就喜歡在雨後上山找蘑菇，現在不常去了，隻是上下山經過時，有看到便摘些回來做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