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如月其實不想在這時候出去拋頭露麵,她還有事沒和他商量完,該怎麽樣對付柳承歡,報官還是不了了之,這些在他們之間都還沒個定論,他怎麽就有心情與她去遊山玩水,或許是想要帶她散散心,讓她不再成天想著那事兒。
可有些事,是她不想就不存在的嗎?
她的外殼是個年輕姑娘,心裏卻並不如他想的那麽年輕,盡管她昨夜沒被柳承歡占著什麽便宜,劫後餘生,她心裏還憋著一口氣,恐怕好長時間都難以順下去。
“郊外有一處峽穀,聽說那裏麵有許多個小瀑布群,現在這時候氣候宜人,正合適去那兒玩耍,即使被水沾濕了些許衣擺,也不容易受涼。”
他一邊喝著湯,一邊向她介紹他們即將要去的地方,難得向書院告了三日假,若隻是陪她在家裏悶著,對她起不到什麽實質作用,好好陪她玩上三日,等她心情好些了,他再想法子對付那畜生。
見他這麽興致勃勃,她不好拂了他的一片好意,勉強衝他笑笑,應了下來。
等兩人都吃好了,他隨手攔了一輛馬車,和車夫一說那地方,雙方談妥了價錢,車夫一揮手讓他們上車。
那地方好些年輕男女喜歡過去遊玩,遊山玩水,那是一樣不少,他平日裏也常常去那邊,載人過去,多半是要等著客人回來,來回兩程路,再加上中間等候的時間,一日下來比他在縣城裏跑上一整日賺得還更多些。
薑如月坐在馬車裏,等出了縣城,才撩起車簾,往外頭看過去,馬車駛入一條小道,兩邊都是稀稀拉拉的樹木,不像現代那樣一排排同樣品種的樹挨個種著,這縣城外有些道上算是荒郊野外,樹木都是天生天長出來的,沒有人特意去培植,因此大小不同,品種各異,那都是很尋常的現象。
馬車走得不急不緩,也許是想顧及他們遊玩的心情,並不像尋常人家一樣的著急趕路,整個車程隻花了半個時辰,說明那個地方離縣城不算太遠,她以前竟然從沒聽人提起過。
不過仔細想想,自從她來到縣城之後,就開始張羅著開鋪做生意之事,白天守著鋪子,晚上守著家等許明軒回來,她沒有給自己放過一日假。
在鋪子裏做多做少都是由她自己安排,但自己的生意,哪有不上心的道理,她隻恨自己做得不夠多,不夠好。
回過頭去想,她發覺自己的日子過得有些本末倒置,努力掙錢原本就是想讓自己能夠擁有更安定和快樂的生活,可她現在卻忙於生意,沒什麽心思出去遊玩,要不是許明軒今日執意要她出來,或許她都不會想到這一出。
薑如月不覺輕歎了一口氣,被身旁許明軒聽見了,他聞聲望過去,“別愁,他的事我已經想好要怎麽辦了,你隻等著看結果就好。”
忽然被提及那人,她那原本就有些惆悵的心情更加低落下去,“準備報官嗎?”
他一介書生,除了報官,請縣官老爺主持公道,總不能跑上門去打他一頓,他家有錢有勢,定是養了不少家丁和護院,許明軒雖然身形高大,畢竟還是個文弱書生,打得過柳承歡,也打不過那麽多下人,定是要吃大虧的。
她婆婆這麽早就去了,許家就剩下他這一根獨苗苗,可不能因為她的事,給他造成什麽過大的傷害,那樣她一輩子都良心難安。
“你別管,有結果時,我會告訴你,不過你有空提醒一下李家小姐,她不知對方為人,還歡歡喜喜的等著嫁給那人做媳婦兒,他落不著什麽好下場,她若嫁過去,日子怕也過得不好。”
他對柳承歡有恨,卻不想連累了李家小姐,若是個陌生姑娘,他也管不了那麽多,偏偏李紅梅是她的好姐妹,若是不提前知會一聲,連累人家嫁過去受苦,那便是他們不厚道了。
“嗯,我想想怎麽提醒她較好,貿然開口,無憑無據的她未必會相信。”
何況她也不想張揚此事,她自己知道沒被那人占著便宜,可別人未必會那麽想,孤男寡女曾共處一室,還涉及到她被迷暈帶走,又聞了那催情香,就算她說自己沒吃虧,李紅梅能信麽?
她想了許久,決定回去後,托人匿名給李紅梅送信,不說具體事件和時間,隻說柳承歡為人卑劣,行徑可恥,要不要繼續這門親事,交由李紅梅自己決定。
她把心中想法與他說了,許明軒很是讚同,善意的提醒是有必要的,但也並非要她拋開顏麵,自揭傷疤來警醒李紅梅。
“你放心,他會得到應有的報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薑如月聽他這麽說,莫名的就信了他。
昨晚她提起想報官時,見他那不太情願的樣子,還以為他是擔心自己名聲受影響,隔了一夜,她自己想通了這一點時,也知報官對她幫助不大,破壞性卻極強,被人知道她遭遇這樣的事,不僅僅會影響他的名聲,或許她繼續在街上開鋪也會受人指指點點,事關自己清白,她恨那人時說她不在乎名聲,真要被那樣指指點點,暗中取笑,或許她還是會覺得難受。
他既然答應會為她討回一個公道,她便信他,至於他用什麽手段,什麽計策,他現在不說,她也就不問,隻等著看柳承歡的下場。
等到了地方,車夫提醒他們該下車了,前麵還有一段路馬車過不去,需要步行上前。
薑如月隻付了一半車錢,剩下一半,等到車夫載他們回去時再另行支付,萬一碰上不講信用自己先開溜的車夫,起碼他們也沒有多少損失,隻是難以尋到馬車回縣城。
他扶她下了馬車,一路牽著她的手,說是瀑布邊上小路易滑,怕她一個人走著容易摔著。
薑如月抬頭看向前方,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山間小道,離他所說的瀑布感覺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感受著他牽緊她手傳來的力道和溫暖,她終究還是沒有甩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