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鬆齡呱噪的不行。

謝蘭芽放開他手,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

謝小妍看看姐姐,也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

謝鬆齡不管,繼續快樂的嚷嚷,直到謝蘭芽把麵端上來,才算是堵住了嘴。

謝小妍也開始了一點一點的嗦麵。

缺了兩個。

謝蘭芽不放心,輕手輕腳的往謝鬆年房間去看。

房門開了一半,房裏很安靜。

謝蘭芽探進半個頭,正看見何遇背對著門,坐在床前的一張破凳子上,拿一支筆寫著什麽。

謝鬆年人坐在床沿上,嘴抿得像蚌殼,身子是抗拒的,但脖子伸了過去,看著何遇寫東西。

何遇寫一點,就給謝鬆年看看。

謝鬆年不說話,但不情不願的點了頭。

何遇重新又開始寫,謝鬆年這次看得很認真。

兩人以這樣的姿態相處了有十幾分鍾,謝鬆年開始小聲的提問:“那CDF這個麵積呢,該怎麽算?”

何遇三兩筆就給他寫好了。

謝鬆年把本子拿過去看看,低著頭喃喃:“嗯……這樣啊……真是好辦法,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何遇拍拍他肩,做了個吃飯的動作。

謝鬆年抬了頭,卻瞥見了已經推門進來的謝蘭芽。

他害羞似的重新低下頭,又不動了。

謝蘭芽用非常歡快的語調說話:

“鬆年,你不是叫我做好麵叫你的嗎,快帶何大哥去吃吧,麵都坨了!他可是特意來找你的呢!”

謝鬆年這才站起來,輕聲說:“吃飯了,姐姐特意給你做炸醬麵呢!”

謝蘭芽看著他笑:“你這是在叫何大哥嗎?那就該看著人家說話呀。還有,誰說我特意給何大哥做的?不也是你愛吃的嗎?走吧,讓何大哥嚐嚐你愛吃的麵好不好吃。”

謝鬆年靦腆的笑了,走在前麵,還回身看看何遇有沒有跟上來。

這是一九七五的年尾。

十二月的江南並不算冷,但晚上也偶有西北方帶著呼嘯,在院子裏卷一卷。

謝蘭芽家的小廚房裏圍坐了五個人,昏黃的燈火下,謝鬆年和謝鬆齡一人一邊挨著何遇坐。

謝鬆齡把自己碗裏的一小塊雞蛋碎夾給何遇:“何大哥,你今天累了吧,來,吃雞蛋,我姐姐做的麵好吃吧?比放肉的還強吧?你留下來,我讓姐姐天天給你做!”

謝鬆年伸出筷子把那塊雞蛋碎夾走了,重新把自己碗裏的一大塊雞蛋碎夾給何遇,還斜了眼弟弟:

“吃過的東西給別人吃,不講衛生!”

謝鬆齡很不服氣:“我哪兒有吃過!二哥你不喜歡何大哥也別這樣嘛!”

謝鬆年瞪他:“誰說我不……你胡說八道的!快吃吧你,吃完了去洗臉洗腳,不然一會兒我不要你和我睡!”

謝鬆齡還沒反應過來:“誰說我要和你睡了?我現在不怕黑了,我才不和你睡!”

謝鬆年再次瞪他:“那你還留人家做什麽?傻子!”

謝鬆齡這才反應過來,謝鬆年嘴裏的人家,指的是何遇。

他撓撓頭,討好的轉向何遇:“何大哥,你一會兒住我房間啊!明天我們再打乒乓球啊!”

謝小妍從桌子的另一端凳子上滑下去,“噔噔噔”跑到何遇身邊抱住他:“明天大哥哥陪我打皮球!大哥哥是我的!”

謝鬆齡推開妹妹手:“小妹,不可以這樣,何大哥也是我的!”

“我的!”

“也是我的!”

兩個小的爭了起來。

謝鬆年撇嘴嘟囔:“傻不啦嘰的!何大哥是姐姐的!”

謝蘭芽看向何遇,何遇也正微笑的看著她。

謝蘭芽對他展顏而笑:“別爭了,何大哥是姐姐的,你們要像喜歡姐姐一樣喜歡他,那他以後也是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