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何遇,謝蘭芽特別用心。
她在心裏前前後後的考慮了好一陣子,等趕到軋鋼廠的時候,正好的打午餐鈴。
這鈴聲還真是讓人緊張。
看看,往食堂去的大路上,已經有好幾個人在跑。
謝蘭芽馬上拎著幾個飯盒,也拿出百米衝刺的姿勢,衝到食堂。
還不錯,排在前三名,食堂窗口還沒有開呢!
謝蘭芽心情大好。
卻聽見有人氣喘籲籲的趕上來,然後斷斷續續的喊她:“哎,哎,哎,你,是不是,收購站的,謝蘭芽?”
謝蘭芽回頭一看,是個胖呼呼的中年女人,臉上的肉把眼睛擠得都眯縫了,一手舉著個很大的搪瓷缸子晃**,一手攥著幾張飯菜票。
這年頭,胖人是不多見的。
一般情況下,能長胖,要麽是家裏日子實在是一等一的好,要麽就是身體有病。
這位阿姨,顯然是後者,臉色泛黃,眼白泛青。
虛胖。
謝蘭芽:“是的。你是……”
胖婦女嗓門一下子大起來:
“謝蘭芽啊,你今晚有空吧,我上回幫你說的那個小孟,可等了你好多天了!你不能總放人鴿子!”
謝蘭芽:“……??”阿姨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但似乎沒人在乎她聽不聽得懂,這位胖婦女一個人自說自話,像是在唱戲:
“哎,你這麽看我幹什麽?韓大剛那個老光棍跟你說了沒有?咱這廠裏,也隻有我這麽好心會幫你做媒的了!你聽見沒有?你不好總是讓人等的。”
“你們這種鄉下上來的,能找個城裏工人已經不錯了,不要挑三揀四啊,對了,小孟家住在五豐巷,你打了飯我帶你去看看吧?哎喲,其實看不看也沒什麽要緊,人家看得上你已經很好了,你說對不對?”
謝蘭芽:“……”這人真的有病——神經病啊!
一般微胖的人都和藹,所謂心寬體胖,但這個虛胖的女人,一臉的狡詐惡毒!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她以前都沒有見過這人,哪兒來的這麽自來瘋啊。
不過,現在這女人這麽一詐唬,謝蘭芽也知道她是誰了,應該就是曾經跑到收購站做媒的什麽康寶珠了。
謝蘭芽淡漠的瞥了她一眼,默默的轉回頭,任後麵的女人自言自語。
吃飯皇帝大,打飯窗口“哢哢”的,都開始打開了,打飯師傅都到位了,她這和個神經病有什麽好說的。
可這個女人病得不輕。
她喋喋不休,看已經排到謝蘭芽打飯,竟然還伸著那隻捏飯票的爪子,來抓謝蘭芽的肩膀:
“哎,謝蘭芽,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你說你不就是那個被抓去勞改的謝什麽的侄女嗎?你說你這種鄉下的混到我們城裏大工廠,我跟你說話你怎麽還不搭理人呢你,哎,你是不是看不起人家小孟啊?人家小孟長得不錯的,白白淨淨的……”
此時的食堂,還沒有擠滿人,但也已經有三十多個人了,門口還有人不斷的在湧進來。
女人說話毫無顧忌,而且明顯的,她是故意這麽大聲的。
食堂的頂棚很高,食堂也很大,她這麽講話,已經吸引了食堂裏所有人的注意,開始向謝蘭芽指點起來。
雖然謝蘭芽不明白,她都不認識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為什麽要以這種惡毒的方式來搭訕她,幾句話之間,就把她說成一個到了城裏就晾著男人的渣女了!
做媒不是你這種做法吧?
我特麽又不是沒見過做媒的!
想玩我,你還不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