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亮氣鼓鼓的先走了,怎麽也不肯再去拉車。

車還是借的呢!

不拉回去怎麽行?

他那駝背的老娘暗自歎息著,隻好回過來,歎口氣,開始拉車:“唉,行吧,我拉就我拉……哎喲,這車,怎麽這麽重?”

孟老太一拉車,馬上感覺力量不對。

她身子往後仰了仰,差點摔倒。

周彩菊不禁對著孟老太冷笑:

“嘿喲,你們這娘倆,一個兒子稍微夾一下就說被咬了,一個娘拉個空車都說重,怪不得你們家娶不上媳婦呢,懶貨!”

孟老太就很氣:“你說誰呢你,真的很重,感覺拉了一個人似的。”

周彩菊依然毫無顧忌的恥笑他們:

“我說你們娘倆怎麽會拉了個空車呢,這有沒有人都掂量不了的,也是沒誰了,你們倒是走不走,不走我先回家了,這麽冷的天,我犯不著跟你們耗。”

孟亮娘沒辦法,隻好把駝著的背再彎下去些,吃力的把車從河邊拉上堤岸。

真的,這車真的像是拉著一個人啊!

但是,車上真的沒人。

她再說,也沒人信。

她自己也不信。

唉!她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這拉個空車都這麽難呢!

風呼呼的吹著,雪花開始大起來。

孟亮娘拉車拉得一身的汗,拉到半路,實在拉不動了,氣喘著喊兒子:“阿亮,幫我拉一會兒吧,我真的不行了,我再拉,明天我就躺下了,又得花錢看病,你就幫我一會兒吧。”

孟亮想想看病的錢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隻好回過來和母親換了手,拉車。

可拉了一小會兒,他也覺得重。

看著前方空身晃悠的周彩菊,他不禁抱怨起來:

“周大姐,你當時怎麽想的,怎麽就非要我們綁到了人,就拉到鬆虞大河那邊呢,那麽遠,走一趟都花四十分鍾,現在走回去,又要花四十分鍾。”

周彩菊得意的回頭:“你們懂什麽,謝蘭芽不會水,但很凶,你不說她還打過你嗎?要讓她對你服帖,放她河裏浸一浸是最好的了,況且……”

周彩菊頓了頓,眼睛裏的惡毒在黑夜裏很難讓人察覺:“能在巷子裏就動手的嗎?笨蛋!當然得找遠點的地方,萬一出了事,丟河裏就跑啊,城裏的小河浜能行嗎?”

“這……你,你想得挺周到的。”

“不是我想得周到,是我覺得啊……”周彩菊頓住腳,等孟亮拉著車走過來了,她靠到孟亮耳邊說話:

“你這個光棍!看見女人都已經像狼一樣的,我擔心你做出什麽犯法的勾當來,我製止不住!你說是不是?”

孟亮連忙否認:“我……我不會的!我才不是那樣的人!”

“嗬嗬!你是不是那樣的人跟我沒關係,反正現在你們也沒捆上人。不過我再問你一句,你們在弄堂裏攔上她的時候,她沒認出你們吧?”

“沒有!你的法子好,你說用手電筒照著,她一準的會捂眼睛,果然!我娘就趁著她捂眼睛,把被子往她頭上一蓋一抱,我們就綁住了她了。嘶……”

說到這兒,孟亮倒吸一口涼氣:“奇了怪了,我們真的是綁住人的呢,那人到哪兒去了呢?”

周彩菊往後看看不遠處路燈下,走路看起來都很吃力的孟母,冷嗤:

“切!就你娘那樣的,說不定壓根就沒抱住!得了,隻要她沒認出你們就好,反正她怎麽會想到會有人那麽大膽的捆人呢,這就叫做出其不意,哈哈哈,快走,怪累的!”

“我倒想快的,但這車,真特麽重啊!”

孟亮抱怨了一聲,但看看遠處走不動路的老娘,終究還是沒好意思說讓老娘來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