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芽回到飯店的時候,夏石頭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謝蘭芽裝好飯盒,拎著出門。

楊大小姐站在飯店門外,仰著頭看飯店外麵的一棵樹。

謝蘭芽:“哎,楊小姐,你自己拎回去和你父親吃吧,都是清淡的飲食,我想他一定餓了,你也看見了,我還有弟弟妹妹要照顧,你不應該給我這種沒有父母的人添麻煩。”

楊小姐走了過來,手從精致的羊毛上衣裏拿出來,但並不接飯盒:“你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謝蘭芽皺眉:“你指什麽?”

“我父親說的話。”

“我和你沒仇沒怨,我為什麽要騙你。”

“我不相信我父親會說出讓我一個人回國的話。”

謝蘭芽撇嘴。

既然這位大小姐不接飯盒,她隻好拎著往醫院走。

但是楊小姐追上來,伸手攔住她,固執的看著她。

謝蘭芽:“楊小姐,我對你家裏的事情不敢興趣,但是作為一個飯店的、手還受傷的工作人員來說,我希望你相信你父親的話,然後盡快離開,我們可以少很多工作。”

楊小姐竟然淺淺的笑了一下:

“你和別的華國人不一樣,他們都像看猴子似的看我們,但又像愛熊貓一樣的愛我們。你不該像趕蟲子一樣的趕我。”

“嗬嗬!”謝蘭芽冷笑,很直接的懟她:

“你可算說對了,你不知道你很討厭嗎?按照我們國人的標準,像你這種,都成年了還在讓父母操心的人,真的是很讓人看不起。我已經和你說了很多遍了,你父親非常傷心,你卻一遍一遍的和我說你不信。你是從小被騙大的嗎?所以對什麽都是‘我不信我不信’?”

本來謝蘭芽是吐槽,但是楊小姐很是實誠的點了頭:“對,我在欺騙中長大,所以我很難相信別人。”

這下,謝蘭芽倒有點說不下去了。

楊小姐把手又插回兜裏,褐色的眼珠子定定的看她:“我父親和你說了什麽?請你誠實的告訴我。”

“……嘶!那我先冒昧的問一句,你確定你自己沒有精神病吧?不然我一說,你在我這兒發瘋,我可承擔不起後果。”

“我……沒有。你說過了,我是drama queen!嗯,你們華國人叫什麽……戲精?‘生活就是演戲,誰也不要相信’,這是我母親從小教我的。”

謝蘭芽:“……”

見過實誠的,倒沒見過肯這麽實誠評價自己的。

好吧,你贏了。

謝蘭芽把手伸進包包裏,把錄音機拿出來:

“那戲精小姐,你自己聽吧,你父親對著我這個陌生人,應該是不需要騙人的,生活雖然需要演戲,但你母親沒教過你,生活更多的時候是需要卸下麵具的嗎?至少,你父親在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是真實的。”

楊大小姐看見錄音機的驚訝非常真實。

她好半天才伸手接。

謝蘭芽:“不要再告訴我你們的家事,我一點也不感興趣。我現在去給你爸爸送飯菜,你要去嗎?”

楊大小姐搖搖頭,隻看著手裏的錄音機。

謝蘭芽就走了。

病中的人,能吃得下多少呢?

楊老先生幾乎是吃了一口飯,喝了一點湯就不吃了。

他雖然沒有問起女兒,但是他時不時張望一下病房外麵,還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謝蘭芽:“楊先生,楊小姐在我們飯店呢,挺好的。”

“她又去找錄音機了吧?”

“不,她一直追問我,你說了什麽。其實,她應該是知道您對她的付出的,隻是她不是很願意讓人知道罷了。”

“……唉!”

楊老先生以重重的歎氣,來表示他並不相信。

謝蘭芽便也不說了。

誰的人生都是自己過的,跟別人關係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