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奶奶有一般長輩的通病。

那就是,涉及婚嫁之事,就總會認為自己家的孩子才是最好的,別人家的再好也配不上。

如果有一個地方略值得誇獎一些,那一定還有另一個地方是可以挑剔的。

一定要挑剔。

這樣才顯得自己家的孩子金貴。

所以,老人的這種話,當不得真。

謝蘭芽便不接茬,當沒聽見,給她倒了茶:

“柴奶奶您坐著,難得來,您在我家吃了晚飯再走,鬆年他們再有一個小時就能放學了。”

老人說:“吃飯就不了,你也知道的,我家裏還有個啥都不會幹的老頭子呢!我來啊,是問你一個事。”

謝蘭芽在老人身邊坐下:“您說。”

老人向隔壁看看:“你那個對象,就住隔壁?”

“對。”

“你,真的就認準這個啞巴啦?”

老人問得特認真,努力睜大眼睛看著謝蘭芽。

謝蘭芽也非常認真的點頭:“對。認準了。”

柴奶奶歎氣:“唉,那你就別去了,我幫你找個借口推了吧。”

“嗯?去?去哪兒?”

“唉!”柴奶奶再次歎氣,真是十二分的無奈、懊惱的樣子:

“就是我那個親家啊。我上回不是和你說了嘛,她自從見了你,就一直很喜歡你,不是說你長得好看,就是說你長得像她的啥啥戰友,她不是還總是‘有緣有緣’的掛嘴上嘛。”

“每次寫信來,也都是會問你家幾口人啊、你爹怎麽樣、你娘怎麽樣啊啥啥的,跟查戶口似的!前一天呢,她寫信來,說讓我無論如何得幫她來問問你,能不能去她那兒玩玩,路費什麽都是她出,介紹信她也給你出過來。”

“我想著,她是什麽身份啊?那是首京重要醫院的院長位置退下來的啊!現在還天天有人找她求她的啊!她那麽忙,卻非要找你這麽個小姑娘去住幾天,我猜啊,八成是她幫哪個有身份的人家看上你了!想讓你去相看相看的!”

“不然,幹嘛這麽熱情?是不是?這熱情的過頭了嘛!隻能是這種做媒的事,又不好明說,對吧。但現在你認準了你那個啞巴,我老太婆能說什麽?我這不閑得慌,還想著最後來問你一聲,得個準信,我就幫你想個借口回了她吧。”

柴奶奶的眼神裏,是一種長輩才有的嗔怪和不滿。

就:不開心。

我家這麽好的姑娘,有好地方不去,讓她攀高枝不去,卻生生的便宜了一個啞巴。

真是不開心。

謝蘭芽看著她那眼神,莫名的有種被寵愛著的感覺。

這是謝李氏兩輩子都沒有給予過謝蘭芽這身體的,獨屬於長輩對晚輩的那種小驕傲、小疼愛、小吐槽。

謝蘭芽笑了,拉住她胳膊撒嬌:

“柴奶奶,那就謝謝您啦,也謝謝那個年奶奶看得起我。但我是真的喜歡我對象,我看他,就是怎麽看怎麽好的,給座金山銀山也不換的那種。他爺爺也住過來了,我們現在準備結婚了,以後,我幫著他照顧爺爺,他幫著我養弟弟妹妹,我們真的很般配,對吧?”

“你呀!”

柴奶奶伸手,疼愛的戳了戳謝蘭芽的鼻子尖:

“行了,我知道了,傻丫頭!那我幫你和她說,你要結婚啦,沒空去她那兒,以後要是有機會再去,這樣人家就知道肯定沒戲了,行不行?”

“哎!謝謝奶奶!”

“謝我啥?我又沒幫你找個好人家。行了,結婚日子定下來的話,也跟我說一聲,我也給你添個妝,要是用得著我們家的地方你隻管說,總之不能讓人看輕了你,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