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芽像是一隻母雞,手裏抱著妞妞,兩邊衣角墜著兩個弟弟,跑回了家。
銅盆裏的薏米紅棗已經發出一股甜香。
可謝蘭芽離開老謝家的時候,總共隻拿到了兩個碗,現在隻能先給兩個最小的孩子用碗,謝蘭芽和謝鬆年就把薏米飯盛在河邊采來的荷葉上。
倒有股特別的清香。
她幹脆用荷葉把之前自留的鴨肉包了,放在小爐子上烤熱。
姐弟四人各個部分都分到些,真是吃得開心極了,一個個小臉上都是滿足。
等吃完了,謝鬆齡一邊舔著手指一邊吐槽:“姐,我現在知道了,鴨屁股是最不好吃的東西了!我以後再也不吃鴨屁股了!”
謝鬆年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擔憂:“姐,明天我們吃啥?奶奶有分米給我們嗎?”
謝蘭芽看著這兄弟倆,腹誹:都是弟弟,差距咋這麽大呢?
謝蘭芽:“明天我先去公社把戶口辦好,再去供銷社先買點東西,奶奶不肯分米,現在生產隊又不到分糧食的時候,家家戶戶不夠吃,我隻能再想別的辦法,這幾天,隻能有啥吃啥了。”
謝鬆年臉上就有了憂愁。
謝蘭芽伸手扒開他皺著的眉頭:“放心,我從奶奶那兒拿到錢的,就算買議價糧,也夠我們吃一陣的,你不操心這些,好好讀書。”
謝鬆年這才洗漱了,主動帶弟弟妹妹去睡覺。
隔壁非常安靜,像沒人住似的,謝蘭芽特意囑咐三小隻:
“你們進出都要小聲些,隔壁那個爺爺有心髒的問題,要是很大聲或者突然出聲,都會嚇著人家的,知道嗎?”
妞妞:“心髒是什麽?”
謝鬆齡:“妞妞,我明天去抓隻青蛙,把肚子剪開了給你看,裏麵一跳一跳的,就是心髒。”
謝蘭芽忍不住給了謝鬆齡一頭皮,氣道:“青蛙是益蟲!它吃害蟲保護莊稼,怎麽可以隨便抓!”
謝鬆年:“噓,小點聲,姐你剛才說話那麽大聲,我看隔壁的爺爺一定嚇了一跳呢!”
謝蘭芽:“……!”
熊孩子還這麽會頂嘴!
這日子喲,不時刻留心眼都沒法過啊!
三個孩子很快睡著了。
謝蘭芽看著他們恬靜的睡顏,心口放鬆了些。
穿來第二天,分家成功,也算是一大成就。
不過,這家徒四壁的,有點糟心。
謝蘭芽準備趁著晚上,回去老房子裏搬東西,畢竟好些舊物是原身母親的嫁妝,不能便宜了老謝家。
她輕輕的開門出去,但老舊的木門還是發出“吱呀”怪叫,在靜夜裏特別清晰。
七十年代的夜空非常美,繁星點點,如鑽石般閃耀在天幕上。
謝蘭芽抬頭看了看天,腳步輕悄的往老謝家去。
社員都是白天幹了體力活的,晚上又沒有電,這個時候不過才八九點鍾,但整個村已經非常安靜。
謝蘭芽很順利的摸到了老謝家的門口。
圍牆低矮,她抓住牆簷就翻了進去。
東大間門上還鎖著。
這反而讓謝蘭芽放心。
估計謝李氏今天吵累了,還沒來得及把屋子裏的東西轉移。
之前謝蘭芽留了一手,房間後麵的一個窗戶,她把插銷開著呢。
謝蘭芽輕手輕腳的沿著牆根走,先得走過謝李氏的房間,才能繞到後麵。
但是,奇怪,謝李氏的房間裏有說話聲。
喲,還開始點燈了。
她一個老太婆,這麽晚,還有誰在她屋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