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謝二嬸的笑臉,再一想剛才謝三嬸的白眼,謝李氏最終還是忽略掉了一開始聽見的那句“老東西”。
家裏不行了,她再打了老二家的,隻怕連個煮飯給她吃的都沒有了。
謝李氏頹然在一旁坐了,一路回來的氣勢,頓時沒有了,悻悻的說:
“謝蘭芽把我弄出來的,我倒要問問你們,為什麽我住在那裏這麽久,你們不來把我弄出去?”
謝鬆誠驚訝的湊上來:
“啊?瘋人院,不是像監牢一樣的嗎?謝蘭芽是怎麽把你弄出來的?她自從到了城裏,好像變聰明了,還知道把你弄出來啊?”
謝二嬸也很詫異說:
“是謝蘭芽把你弄出來的?可奇了怪了,當初,還不是因為住在那個死丫頭家裏,才害你被瘋人院拉走的嘛,死東西,不知道她家裏有什麽鬼東西,折騰得人這樣!”
一提起這個,謝李氏心有餘悸。
那天晚上穿著道袍的無腳鬼,那一聲聲的“你做了什麽虧心事”,這會兒又湧上了她的頭腦。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還是因為謝成樟死了,反正現在她常常會想起幾十年的那一夜……
謝李氏整個人悶悶的。
她拿起桌上不知道是誰的陶瓷缸子,大口的喝了點水,一抹嘴,回了房間。
房間裏許久沒人住,一股子黴味。
謝李氏站在屋子裏,心情鬱悶得不行。
謝二嬸腳步輕悄的跟進來,看了看謝李氏的臉色,問:“娘,你回來了,現在我們和老三家分開吃,你,你跟著誰家吃呢?”
謝李氏回頭:“不肖子孫!我還沒死呢,你們就分了家!”
謝二嬸呐呐:“那,那謝蘭芽他們不也分出去了嘛?”
謝李氏忿忿一聲:“他們又不算咱謝家的!”
謝二嬸並不驚異,反而無奈的撇撇嘴:
“娘,你是不知道啊,聽梅蕊說,她分出去過得可好了,現在住著大房子呢,還真的找了那個啞巴……你記得不,就以前住牛棚的那爺孫倆,有一個啞巴孫子的,謝蘭芽現在找他做對象了!謝蘭芽還不知道怎麽混的,混到飯店裏做事了,每天大魚大肉的呢!娘,你看,要不,你跟著她吃大魚大肉去?”
謝李氏倒是驚異:“是嗎?她……不在軋鋼廠了?那麽好的廠,她不去了?”
“嗐!娘!梅蕊說了,軋鋼廠再好,都是比不上飯店的!那個飯店叫啥來著……哦!新風飯店!說是縣裏最高級的,隻有領導幹部才去吃,吃一頓得花四五塊錢!娘,你沒吃過吧?咱大隊,肯定沒人吃過!”
謝李氏皺著眉頭在床邊坐下,羨慕嫉妒恨之餘,也需要思考。
因為,謝蘭芽是真的不好惹。
這死丫頭自從上回撞牆尋死以後,倒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凶的很,隨便找她茬,每次都討不著好。
幾次交手下來,謝李氏已經感覺到了這一點。
但是現在家裏……
謝李氏忽然站起來,把身後那床已經黴跡斑斑到發臭的被子掀起來摸了一邊,轉身對著謝二嬸就是一巴掌:
“你們可真能!把我的棺材本都偷摸完了?有沒有多的錢,給我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