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蘭芽和袁小娥往樓下走。

兩人腳步都有點虛浮,都很沉默。

但甘蘭芽走到樓下又問一聲:“袁姐你身體還行嗎?要是不可以,現在去讓醫生檢查一下。”

袁小娥連忙挺直背,擺手:“沒事。你不擔心我,我知道你現在很忙,我不能給你添麻煩。”

甘蘭芽:“不要說添麻煩的話,如果身體不舒服要及時說,這樣才不會造成大事。”

“好,我明白了。就是,你不通知何遇回來嗎?”袁小娥岔開了話題。

“不了,他的工作很重要,現在爺爺的情況……他就算回來,於事無補,還是我先守著吧。”

“唉!”

甘蘭芽用自行車把袁小娥送到了家門口,開了門讓她進去,自己卻家門也沒進:“那我回醫院了。你早點休息,今天先把家裏的飯菜熱熱對付一下,我明天會去買點菜做好,你不要擔心。飯我們都要吃的,不單單是為你做,不要有負擔。”

“我……好,我知道了。”

袁小娥嘴張了張,最終乖乖的應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甘蘭芽離開,卻捂住肚子,轉身到了堂屋去試著打電話。

這種長途電話她還沒有打過,聽說要一級一級的接,她有點緊張,但是她試著打了。

打了很久,終於通了。

“喂,接哪裏?”

“接,接江省,接那個鬆虞縣,縣的公安局。”袁小娥緊張得手心裏全是汗,嗓子都在發抖。

電話裏一個女聲:“稍等。”

但是這個稍等,似乎也太長了點,接線員說了這話,就沒聲了。

袁小娥差點就以為自己打錯了電話,但是,畢竟人家說了稍等的,那就得等。

等了足有一刻鍾,另一頭才傳來一句熟悉的鄉音:“喂,哪裏?找啥人啊?”

袁小娥手也發抖:“喂喂,鬆虞縣公安局嗎,馮朝暉在嗎?”

“馮朝暉啊,我去幫你看看。”

“麻煩你快點,我這裏首京,首京啊!”

“首京?哦哦,哦哦,我馬上幫你找啊!”

又等。

等了五分鍾,終於,馮朝暉的聲音出現了:“喂,誰?嫂子嗎?小娥好嗎?”

袁小娥“哇”的哭出來:“哇!馮隊長!是我!”

“小娥!你怎麽啦?你哭啥?誰欺負你啦?”

袁小娥一邊哭一邊說:

“不是不是,我告訴你,嗚嗚,阿公跌倒了,昏倒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次,甘師傅幫了我們這麽多,我們不能當啥事沒有,甘師傅說,何遇工作很重要,不能回來,可是我想著,甘師傅一個才結婚的姑娘家,怎麽照顧阿公呢?”

“我就偷偷給你打電話了,你看現在怎麽辦?我手術了都是她照顧我,我現在也幫不到她,我心裏好難過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她臉色很不好,我看她非常擔心,但她還記掛我,說明天要回來給我做飯,我太沒用了,你看這事怎麽辦呢?嗚嗚嗚……”

馮朝暉在另一頭喊:“唉喲,別哭了別哭了,你哭得我頭疼!我……我過去!我去首京,別哭!”

“你,那你工作怎麽辦?嗚嗚嗚?”

“工作……請假!實在不行,工作沒有隻能沒有,阿公小時候幫我家很多的,當年下到東風大隊的時候我也沒幫上忙,我心裏也歉疚,這次我總要幫的。”

“嗚嗚嗚,馮隊長,那你快點來!我看不見你我嚇死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不哭啊!乖啊,我馬上來啊!那你呢,你身體怎樣?”

“不好。我想把阿公扶起來,但好像傷口迸裂了,現在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