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蘭芽拉亮了電燈,喊在她房裏打地鋪的袁小娥:“小娥姐,小娥,我,好像要生了!我感覺我這疼的頻率,應該是宮縮了!”

袁小娥嚇得,從地鋪上跳起來:“啊?你,你說要生了?現在怎麽辦,現在怎麽辦?啊,現在怎麽辦?”

“你不能慌!去,給我爺爺打電話,讓人開個車來,送我去醫院。”

“去哪個醫院?”

“去林醫生的醫院,我還是比較信得過她。”

“好好好,我的衣服,哎,我的褲子……”袁小娥慌張得不得了,穿褲子還穿錯了,兩隻腳伸到了一個褲管裏,她急得哭:“看我這沒用的!”

但總算是打通了電話,很快,甘之柏就來了。

彼時,何老也已經起來了,憂心忡忡的站在廊下,既不敢上前給甘蘭芽添麻煩,又不敢離開。

甘之柏依然身姿筆挺,看著裹著毛巾被,半靠在藤椅子裏的甘蘭芽,問:“怎樣?要我抱你上車嗎?”

甘蘭芽緊緊皺著眉,搖搖頭:

“等我一下,等我……這波陣痛過去,我自己上車!林醫生說過,這個程度的陣痛還不會馬上生,估計得痛上幾個小時的。”

甘之柏站著看了好一會兒。

看甘蘭芽疼得臉都白了,卻緊緊裹緊自己的小被子,一句話不說,老人最終吐出一句:“……女人,真是偉大!倒是能上戰場了!”

半夜十一點的時候,甘蘭芽上車往醫院去。

甘之柏安置好了甘蘭芽,正要坐進車,回頭一看何正韜一個人站在廊下,眼中滿滿擔憂,幹脆一揮手:“何老頭,走,我們一起看曾孫女去!死了也值得!”

何老立刻精神抖擻的上了車:“我可就等你這句話!我自己不敢說,怕給你們添麻煩呢!”

“哈哈哈!我還不知道你!走走!”

一行人到了醫院。

林醫生是老專家,晚上一般是不在的,但顯然,甘之柏打過招呼了,甘蘭芽去的時候,林醫生和年奶奶都在。

兩個滿頭白發的老人都圍了上來,爭先恐後的和甘蘭芽說:“不怕,我們都在的,不怕。”

甘蘭芽在陣痛間隙給他們一個笑容:“嗯,我不怕!”

不過,甘蘭芽也是低估了寶寶要出來的速度,林醫生檢查過了就說,進產房吧,應該馬上要生了。

袁小娥手都抖了:“啊,這麽快的嗎?”

“嗯,很快了!”

確實很快,甘蘭芽進了產房一個小時,護士就抱出來一個:“甘蘭芽家屬,女寶,三斤六兩,來抱一下。”

幾個老人呆呆的看著護士。

護士又喊:“甘蘭芽家屬?甘蘭芽家屬?”

甘之柏看看何老:“何老頭,那麽小!我可不敢抱,我怕捏疼了她。你抱。”

何老搖搖頭:“我,我現在頭有點暈,我也不敢抱,萬一摔了呢?”

年奶奶:“哎呀你們兩個老頭真是的,還以為你們會爭著抱呢,結果你們爭著不抱,我來!”

年奶奶一抱在手裏,兩個老頭湊上來看。

小小的嬰兒閉著眼睛倦縮在繈褓裏,烏黑濃密的頭發竟然半遮住小耳朵,皮膚還帶著在羊水中浸泡過的白,那般細軟,那般柔嫩。

甘之柏:“這麽個小……可愛!”

何正韜:“哎喲小乖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