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裏一驚,猛地抬頭,談春雨含笑的臉就一下子映入了我的眼簾,他看到我的表情,眼睛一彎,輕聲笑著說道:“怎麽了,妹妹好像嚇了一跳的樣子。”
我的心猛地一收縮,我剛剛打電話時忘了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人,以至於他走到了我身後才發現,想想剛才那個電話,不知道他聽了多少去。
如果被他發覺我對王家陽的敵意,那麽他一定會知道我回王家一定不是那麽簡單了。
我盯著他含笑的臉,心思卻急劇變化著,半天,我努力扯出一絲微笑看著他說道:“春雨哥,你走路也不帶點聲音,確實是把我嚇了一跳。”
談春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睛盯著我的臉,笑著說道:“爺爺讓我過來找你,我走過來時,看到妹妹打電話打得那麽認真,就沒好意思打擾,想走到你身後再叫你,誰知你又剛好打完電話,想不到會嚇到你,實在是抱歉了。”
他雖然口中說著抱歉,可是臉上卻還是笑意盎然,我心中有鬼,看到他的笑就覺得分外的刺眼。
我扯了扯嘴角,對他說道:“那進去吧,爺爺該等急了。”
說著不等他回答,抬腿就往裏走。
午飯做得很豐盛,加上談春雨和小玉,滿滿地坐了一桌子,我和談春雨正好挨著坐在了一起。
我低了頭,衝著左手邊厭惡地撇了撇嘴。
老頭子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簡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他笑著對談春雨說:“去拿瓶茅台過來,我今天要喝一盅。”
談春雨看著老頭子,含笑說道:“您不能喝酒,您忘了你還吃著藥呢。”
老頭子瞪了談春雨一眼,低聲喝斥道:“叫你去拿你就去拿,怎麽那麽多話。”
談春雨卻並不答話,反而看著我說道:“凱旋,你勸勸爺爺,他有心肌炎,不能喝酒,我說了他不聽,你說的他保證聽。”
我一聽,心底就有些不悅意起來,神經病,我巴不得他死了才好。自己勸不了就往我身上扯,我覺得這個談春雨真的很詭計多端。
心裏雖然這樣想著,臉上卻微笑著對老頭子說道:“是啊,爺爺,你身體不好,就別喝了。”
一邊說著,一邊夾了一塊西蘭花遞到他的碗裏去,說道:“不能喝酒就多吃些菜吧,對身體好的。”
老頭子直直看我半天,臉上的表情就有些變了,他用略有些哽咽地聲音說道:“好好,爺爺聽你的。”
我微微低頭,朝著談春雨的方向在心底咒罵著,冷不丁卻聽他說道:“凱旋,你吃塊火腿嚐一下,這是小玉親手做的,一直在地下室風幹著,正宗的金華火腿。”
我抬頭看向他,談春雨的臉根本就不看我,接著他又給曉軒夾了塊,口中說道:“曉軒也吃塊,多吃點,吃胖點。”
曉軒坐在我的右手邊,談春雨給他夾菜正好把胳膊橫在了我的臉前。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蘭草香,想必是在花房呆得時間久了的緣故。
我麵無表情地看盯著他微微卷起的袖口,在心底磨牙,想不到這個家裏走了個王家陽,竟然還留了這麽一尊瘟神,想想我今天講的電話他不知道聽去多少,心底就對他有了一些防備,希望他不要成為我爭奪遺產路上的絆腳石。
心底正這麽想著,於是就伸手攔了一下他,淡淡說道:“曉軒的心髒也不好,不能吃油膩的東西。”
談春雨一聽,慢慢收回筷子。
老爺子皺眉問道:“確診了嗎?”
我微微有些驚訝,難道他竟然不知道嗎?這樣想著,就扭頭去看老太太,結果她卻低頭正吃飯,根本就裝作了沒聽見。
我深吸一口氣,心點的憤怒一點一點地燃了起來,我強忍著心中的怒火點點頭,說道:“先天性心髒病,從一出生就確診了。”
老爺子猛地把目光轉到老太太那裏,冷冷地看了她半天,最後卻輕輕地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然後對曉軒說道:“抽空再上醫院做個全麵的檢查,能治就馬上治。”
曉軒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隻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在心中想道,如果老爺子能自覺拿出錢來的話,顧澈的那些錢我說什麽也不能動,一定要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正吃著飯,來了手機短信,我故意把身子往前坐了坐,眼角掃了一下正在說笑的大家,發現根本沒有人往我這邊看,我才把手機放到腿上,打開了短信。
是阿若發來的,隻有短短地一句話,快上我家。
我心口一揪,知道她一定是聽到什麽重要的談話內容了。
退出短信,剛要說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就聽旁邊談春雨低聲說道:“凱旋妹妹怎麽不吃了?”
我的心一沉,怎麽哪兒都有他呢?難不成他一直在關注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咬牙偏頭看著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最近減肥。”
談春雨哦了一聲,然後眼睛上下打量著我說道:“不胖啊,為什麽要減肥?”眼睛卻在我胸口處多停留了幾秒鍾。
我的臉一沉,冷冷地說道:“我願意。”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我相信談春雨應該是聽得很清楚,他看著我,挑挑眉,嘴角輕輕勾了勾,卻沒再說話。
我故意又吃了幾口飯,喝了口水,這才清了清嗓子看著老頭子,對桌上的其他人說道:“我還有點事,出去一趟,下午回來的時候順便直接把洗漱用品捎過來。”
我剛說完,老木就麵似不悅我看著我問道:“什麽事啊還要這麽急。”
我笑笑:“一個同學找我有點事。”
老爺子瞅了老木一眼,對我點了點頭,說道:“那有正事就先去辦吧,下午早些回來。”
我點點頭,對曉軒說道:“你在這陪陪爺爺,我出去趟。”
曉軒點了點頭,我剛要起身,就聽旁邊一個聲音淡淡說道:“我也吃好了,我去送送妹妹吧。”
我的心一驚——這真的是我最不願意聽到的一句話了。
我扭頭看向談春雨,努力扯出一絲笑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不用了吧,太麻煩了。”
談春雨含笑說道:“自家人說什麽麻煩。”
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就往外走。
我的臉一黑,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