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談春雨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

談春雨走到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前,擺了擺頭,麵無表情地對我說道:“上車。”

這小子,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心底不悅起來,卻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麵無表情地直接上了車。

談春雨上車發動了車子,偏頭直勾勾地看著我,問道:“你去哪?”

我一言不發地瞪著他,我非常不喜歡他用這種目光看我,就好像在扒了我的衣服瀏覽我的身體的感覺。

我在心底漸生疑竇,他從剛剛聽到我打電話之後,就一直用這種審視的眼光看我,難不成他真的聽到了什麽?

可是我仔細想了一下我和阿若的對話,除了用詞有些奇怪外,並沒有說什麽重點的內容,他這麽一陣的看我,是不是也太奇怪了?難不成,難不成他對老爺子的遺產也有覬覦?

一想到這種可能,我頓時就倒抽一口氣,盯著他的眼睛瞬間睜大,我防備地將身子往後靠了靠。

談春雨看著我皺起了眉,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你到底去哪兒?”

我暗暗握了握拳,真是按倒了葫蘆浮起了瓢,王家陽為人跋扈魯莽,沒什麽腦子,稍微花點心思就能擺平。

可是眼前這位,看起來就不那麽好對付了。

我聽他問我的語氣已經有點不耐煩,於是冷冷說了一句:“到中央美術館。”

我的話音剛落,談春雨就猛地一踩油門躥了出去。

我身子一閃,顯些撞到了車上,我一下子用手扶住了把手,怒瞪著他,厲聲說道:“你怎麽不打聲招呼!”

談春雨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吱聲,反而把油門一踩到底。

我坐穩身子,伸手一邊係著安全帶一邊瞪著他罵道:“你有病吧!開這麽快幹什麽!”

談春雨依舊一言不發地飛速開著車。

我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幹脆專心坐起車來。

車子幾乎被他開得快要飛起來,有幾個紅綠燈幾乎是掐著秒過去的。

我的心一路都提在了嗓子眼,我越來越覺得這是個難搞的人,如果這個談春雨真的是像我想象的那樣,也是覬覦老頭子的遺產的話,他還真是個勁敵,畢竟老爺子把他當親孫子看待了,照今天中午他伺候老爺子的程度,即便老爺子到時候給他點應該也不為過。

我在心中鬱悶地想到,看他這樣子,明顯比王家陽的段數要高,真要對付起來,估計他也不是那麽容易上套,不知道他的弱點是什麽,我想,我真的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他了。

不到半個小時,車子就穩穩地停在了中央美術館的廣場前。

我穩了穩心神剛要下車,車門就啪地一聲鎖上了。

我一驚,回頭看向談春雨,他就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問道:“你來王家是什麽目的?”

我心裏一驚,看樣子那個電話他真的聽到了。不然的話,他是不會這麽問的,明明早上的時候他還是個斯文人,想不到聽到我的電話內容之後就變成了一個敗類——斯文敗類。

我沉著臉看著他,用輕蔑的眼神將他打量了一個遍,然後諷刺地說道:“你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這樣問我?”

談春雨眉頭一皺,一隻手狠狠地拽住我的手臂,猛地將我拉到他的胸前,低頭看著我,沉著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管你是誰,但是我請你不要傷害爺爺,否則的話,我會對你不客氣!”

我倒吸一口氣,這他媽還是條忠心不二的狗!我們兩個的位置好像互換了,明明應該說這句話的人是我,可惜我卻成了最算計老頭子的那一個。

我看著談春雨,譏笑他:“不過就是被老頭子喂了幾年而已,你還真把自己不當外人了!”

談春雨厭惡地鬆開我的手,解了車鎖,低聲喝道:“下去!記住我說的話,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我冷冷地哼了哼,既然都心知肚明了,我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我直接挑明道:“我已經回家了,你把你的位置給我擺正當,別自抬身價,老爺子把你當自己家人,我隻把你當他的狗,我說的這些話,包括你聽到你電話內容,你都可以去告訴他,隨你的便!”

我以前是不敢說這些話,但是經過今天早上,我有信心了,老頭子的表現,很明顯告訴我,之前所有的事他都不知道,如果他不是在乎我們,他也不會每年都去疆區找我們,而且他今天早上看到我們那種極度喜悅的表情根本就不是裝出來的,再說他也沒必要裝。

所以我覺得,即便是我今天跟談春雨說了這些,也隻是對他起一個警告的作用,他根本不可能把這些話跟老爺子說,因為他沒有證據。再一個原因,老爺子現在正在興頭上,他去說這些,隻會讓老爺子以為他在爭寵,故意詆毀我和曉軒,讓他在老爺子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所以我篤定他不會把這些話傳出去。

我一口氣說完,便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一邊往裏走,我在心底暗暗想道,這個談春雨心計太多,竟然從那麽幾句話上就能對我產生懷疑,而且敢直接臉對臉的問我,如果不是他確定我另有目的,應該也不會這麽快這麽直接地跟我挑明。

我滿懷心思地上了樓,按了半天門鈴,阿若才開門,耳麥還掛在脖子上。

一看到我,阿若就一把把我拉了過去,臉色蒼白地看著我說:“凱旋,我聽你的話監聽了王家陽,可是……”

我皺眉看著她,剛剛在樓下我就已經生了一肚子的氣了,她這又吞吞吐吐的,故意惹我著急,我真的是有些忍不住要爆發了。

我不耐煩地看著她說道:“你有什麽話就快說!嘰嘰歪歪的是幹什麽?你監聽到什麽了怎麽嚇成這麽?難不成聽到王家陽殺人分屍了!”

阿若的臉刷地一下子白了起來,看著我就不吱聲了。

我心中一動,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難道他真殺人了?”

阿若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她把耳麥遞給我,將我拉到設備前,輕輕按開音量,顫著聲音說道:“你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