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砰”的一下,放在了茶幾上,對著陸鼎瞪著眼眸說。
“我娘泡的茶水不會放毒,你且放心。”
陸鼎卻是笑而不語,因為從他這個角度看去,盧紅的臉已經變色了,很明顯地泛上了一抹酡紅。
老嫗又笑嗬嗬地道了句:“哎呀,公子放心,我們是正經人家,你又是救我兒子的大夫,我們豈會下毒坑害公子?”
說著,她又把盧紅要喝的茶水,遞給陸鼎,她說:“這是我女兒喝的,老身總不會對自己女兒下毒吧,公子請喝。”
陸鼎又笑著搖搖頭。
盧紅本來對陸鼎心懷敬意,正猶豫著,要不要對他下毒。
因此,她娘倒的這些茶水,她並沒有動手腳。
而現在瞧見陸鼎如此態度,她怒了。
她說:“你什麽意思?瞧不上我們是不是!?”
陸鼎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歎了一口氣說。
“盧姐姐,你不妨扣一下自己的脈搏,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
盧紅本來心思都掛在自己弟弟的病情上,和陸鼎進入屋內,又被陸鼎這一番行為刺激到,還真沒意識自己身體的變化。
讓陸鼎這麽一提醒,她立馬也覺得不對了。
此時,她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火燒一般。
她怎麽說也是八品高手,瞬間就意識到不對,連忙看向自己的母親:“娘,您、您剛才下毒了!?”
麵對盧紅的責問,老婦人不緊不慢、理所應當地說。
“紅兒,娘這麽做,都是為了二郎。”
“你身為姐姐從小就疼他,現在就為了二郎,快出手吧,殺了他。”
“殺了他,娘和二郎就能夠立馬離開盛京!”
盧紅雖然願意為了自己的母親和弟弟付出性命,但是這話,從她從小就愛戴的生母口中說出,卻讓她渾身一震,體內的氣也不由地走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陸鼎見狀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老婦人說:“我去!大娘,您下手可真狠啊!”
“第一杯茶水,是能讓人忘情的迷香,第二杯茶水,竟然是劇毒!”
老婦人被拆穿,依舊顯得很從容說:“候公子說了,這叫計中計。”
“第一杯茶水,無論是你喝,還是我的傻女兒喝了,你們二人都會因為這毒性而亂情。”
“第二杯你若是喝了,畢竟像我女兒這樣中毒,身體不能動的,隻能任由他人擺布。如此一來,候公子的任務也就達成了。”
“為什麽?”
盧紅的聲音,聽著格外的疑惑不解,還有悲戚。
“娘,我也是您的女兒,為什麽?”
老婦人這時已經慢慢站起身,一步步地後退,她說:“紅兒,你要真是娘的女兒,就聽娘的話,現在用你八品的實力,殺了這個陸鼎。”
“哪怕最後,你死在皇太女的手中,也是死得其所。”
此時,陸鼎和盧紅都瞧見原本身體佝僂的老婦人,這會兒已經慢慢地站直了,和先前那和藹可親,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臉。
“為什麽!?”
“到底為什麽!?”
盧紅每一次怒喝,便會噴出一口鮮血。
此時的她已經搖搖欲墜,身體徑自往後倒了下去。
關鍵時刻,陸鼎的手迅速探出,一把攬住了盧紅那沒有半點脂肪的柳腰。
他將盧紅帶入懷中,讓盧紅如同孩子一般坐在自己的腿上。
陸鼎抱著她,用一種平淡的口吻說:“我來告訴你吧,她不是你親娘,東廂房裏躺著的,那也不是你親弟弟。”
“你不過隻是和他們生活了十二年而已。”
“其實,我剛才就已經提醒你了,你弟弟得的病和陛下是一樣的。”
“而且,發病時間差不多,你不覺得奇怪嗎?”
聽到這話,盧紅不由地渾身一震!
那一雙瞳孔因為巨大的驚悚,不斷地放大,那兩瓣紅唇也微微張開。
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難道……難道……”
“沒錯!其實以前我一直在好奇,皇帝為什麽會得這種肺部感染疾病。”
“畢竟,他的衛生條件是整個大乾國最好的,身邊有一大群技術高超的禦醫。”
“別人要害皇帝,普通手段是不行的,唯一的方法,就是通過近距離接觸。”
“而能夠接觸到皇帝的人,實在太有限了。”
“恰恰好,皇帝和皇太女父女情深,時常會一起吃飯、下棋、打獵。”
“你身為皇太女的身邊人,接觸到皇帝的次數,也會很多。”
“他們隻要讓你咳嗽的弟弟身上所帶有的病菌,放在你的隨身物品上。”
“你與皇帝長時間近距離接觸,自然而然的,不會武功的皇帝,就會感染上這種病菌。”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為什麽你娘長期和你弟弟在一起,她沒事?”
說話間,陸鼎直接伸手指向站在門口的老婦人,他說:“她根本就不是你娘!”
“這夥人從十幾年前,就開始謀劃今日之局麵。”
“而且,你再仔細地好好想一想,你八歲之前的記憶,是不是都沒了?”
“你隻有八歲之後,和他們在一起的記憶!”
陸鼎上輩子對盧紅的調查並不算全麵。
他隻是通過推斷盧紅被候晟傑控製,並且還被下了迷藥,任由候晟傑擺布。
而直到來了盧紅家之後才明白,那個推斷不成立。
盧紅的確是被候晟傑迷惑,但是,是間接的。
真正迷惑盧紅的,是這對母子。
一個實力至少在八品的老嫗,以及一個甘願以自己身體為培養皿,培養毒害皇帝細菌的少年郎!
不得不說候晟傑,不,確切地說,這魏國公的手段著實高明,而且夠毒!
此刻的盧紅情緒顯得極其激動,她猛然起身,雙拳緊握,死死地盯著站在門口,腰杆挺直的老嫗。
在盧紅眼中,她這位老娘此時所展示出來的姿態,是那樣的陌生。
她用顫抖的聲線問:“娘,您是我親娘嗎,二郎是我的親弟弟嗎?”
“您告訴我,我不想聽別人的推論,我隻想您親口告訴我!”
老嫗的目的已經達到,因此,此時的她也已經無所顧忌,她放聲大笑,說道。
“反正今天你死定了,而且很快,候公子就會帶人前來。”
“到時候,候公子會以陸鼎將你殺死為由,把他就地格殺。”
“哪怕隻是皇太女事後會追究,但有衛國公在,候公子最多隻會受到一點小小的懲罰!”
老嫗在說這番話的同時,臉上浮現出來的神情,顯得格外猙獰怨毒。
“我實話告訴你,陸鼎說得沒錯,你不是我女兒,我不僅不是你娘,我還是你的仇人。”
“你原來家住南郊,父親是個獵人,家中有母親,以及一個年紀與我兒相仿的親弟弟,但他們都被我殺了。”
老嫗說這番話的時候,兩個嘴角同時咧開露出一排黃牙的表情,格外得陰狠毒辣!
“我現在還能夠回想到當年,你爹被我踩碎脊椎骨時,他向我求饒時的表情。”
“他說,讓我放過他兒子,放過他女兒,可惜,我還是當著他的麵,一刀捅死了他的兒子。”
“說起來,你弟弟死得還算痛快了。”
“因為你娘更慘,她和你一樣是個美人呢。”
“隻可惜出生在一個破落戶,背後沒有世家門閥,小公爺把她折磨了兩三遍之後,就把她送給了隨行的幾個家丁。”
“你娘是被他們活活折磨死的,你爹全程在旁邊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