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兩眼怒瞪,滿臉不可置信,她微微側頭,隻見盧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你竟然……”

老嫗後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盧紅就已經抽出手中銳利的短劍。

隨後,劍芒閃爍,再次刺入老嫗的咽喉,讓她再無法發出任何言語。

剩下的隻有“咕咕咕”,她想說卻又沒辦法發全的聲音。

大仇得報,盧紅握著手中的短劍,手都在顫抖。

一個八品高手,此時就像是一個身心受到過重創的小姑娘。

她握著手中的短劍在晃動之中,血液會不斷地甩飛出來。

陸鼎這時從旁邊伸手過來,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源自陸鼎身上那一份特殊的灼熱之氣,很快就讓盧紅的身心都隨之平複了很多。

她慢慢抬起頭來與陸鼎對視。

陸鼎看著盧紅,不知為何,總感覺她就像是一個被人遺棄在街角的小姑娘似的,需要有人疼愛,需要有人關懷。

陸鼎慢慢的把手伸過去,輕輕覆蓋在她嬌嫩卻也有些消瘦的臉上。

其實,身為過來人,陸鼎多少還是有些能夠領會盧紅現在內心情緒。

回家之前,盧紅整個腦海當中所想、所願的,都是家人的身體健康。

為了自己家裏人,她在過去這些年裏頭完全就不像個女子。

活得又粗糙又辛苦!

但她卻甘之如飴!

隻要是為了自己家人,什麽樣的事情她都願意去做。

甚至昧著自己的良心,出賣皇太女。

可是誰能想到,眨眼的功夫,一切都變了!

她曾經無比珍愛的母親和弟弟,不僅與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還是毒害皇帝的元凶!

她所謂的母親,更是殺害自己至親的凶手!

這份痛,又豈能是外人所能夠理解的呢?

而陸鼎這一份看似簡單的動作,卻像是讓身處於荒漠之中的盧紅,找到了綠洲,找到了足以滋潤她幹燥快要枯死的內心的水源。

盧紅把自己的臉,輕輕地依靠在陸鼎的手掌之中。

然後抬起頭來,將目光悄悄地、帶有幾分切切地投向陸鼎。

此時此刻,她的眼眶之中已經有淚水在蔓延。

陸鼎看著她這般樣子,直接就把盧紅整個人都攬入懷中,然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很快,盧紅便在他的懷裏,像是一個受傷的姑娘,開始嗚咽起來。

陸鼎一邊輕拍著她的背,一邊說:“哭吧、哭吧,都哭出來心裏就舒服了。”

盧紅一邊哭,一邊慢慢把頭仰起來,她看著陸鼎說:“我沒娘了,我沒有弟弟了。”

陸鼎則是輕輕地撫摸著她已經被淚水打濕的臉龐,笑著說:“沒事,你以後有我呢。”

盧紅看著陸鼎內心為之一振!

眼神也逐漸變得堅定,重重地點頭。

兩個人彼此依偎了一會兒,隨後便分開。

陸鼎發現,盧紅當下的情緒並不高,而且眼神當中也透露出了一份非常明顯且強烈的愧疚感。

陸鼎輕輕地安撫著她的後腦勺,撫摸著她柔順的頭發。

他說:“皇太女那邊,我會替你說明的。”

“你放心,有我在,從今往後你不會再受到傷害。”

以陸鼎現在的實力,對身為八品高手的盧紅說出這樣的話,一般人隻怕會嘲諷。

但盧紅卻是格外堅定地點頭。

不過這時,她那精致的耳朵,卻是微微地動了一下,

隨後沉著聲音說:“門外,有人來了!”

不過,當老嫗屍體倒在血泊之際,門外也傳來候晟傑那一聲喝斥。

“來人啊,給本將軍把這兩個肆意妄為、無視法度、白日行凶的暴徒,當場射殺!”

陸鼎和盧紅同時轉頭看去,隻見候晟傑此時已經帶著一批身穿甲胄、手持百步弩的金吾衛,衝了進來。

這些人站成兩排,將銳利的箭頭,對準了陸鼎和盧紅二人。

緊接著,一直躲在旁邊屋子裏,不停咳嗽的盧紅弟弟,也健步如飛地從屋裏跑了出來。

不過,沒等他靠近,就被候晟傑兩個手下,踹倒在地。

他趕忙朝著候晟傑一邊磕頭,一邊說:“公子救命救命啊,他們殺了我娘,我願意出堂作證!”

陸鼎這時特意朝著少年郎呼喝出聲:“小子,你且先好好看一看,這是你姐姐,從小就疼你護你。”

“你這個時候,做這種背刺行為,你還有良心嗎?”

盧紅也放眼看著自己關照疼愛了十一年的弟弟,盡管說,他們二人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畢竟相處了十幾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然而,白眼狼到底是狼,不是狗,他跪在地上,指著盧紅放聲怒吼。

“誰是她弟弟!我才不是,我是我娘撿來的棄嬰!”

“就算這個賤人,這些年的確有在照顧我,但那又怎樣?”

“現在,你們都要死了,我當然要投靠候將軍!”

“候將軍,從今往後,我就是您養的一條狗,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候晟傑放聲大笑:“哈哈哈!”

他突然從身邊一個手下人手中奪過百步弩,直接扣動扳機!

“嗖!”

弩箭瞬間穿透了把頭仰起來,吐出舌頭像條狗一樣的少年郎的頭顱,並且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百步弩的近距離威力很大,雖然比不上現代槍支,但是在百步範圍內,能輕鬆破甲!

候晟傑看著少年郎被開了洞的腦殼,流出白色的腦漿混合著紅色血液,臉上帶著一副猙獰的冷笑。

“你這條賤狗隻有死了,對本將軍才有作用。”

說著,候晟傑轉身過來,以勝利者的姿態看著陸鼎。

他說:“你叫陸鼎是吧?看到本公子的手段了嗎,這就是你這種下賤貨色,和本公子最大的區別。”

“本公子要殺你,手段多的是。”

“而你,不過隻是一個在泥潭裏掙紮的螻蟻,來人,給我放箭!”

“唉,等等!”陸鼎突然上前伸手阻止,同時,也從自己腰間亮出了武妧嬅給的令牌。

他說:“沒看見這是東宮的令牌嗎?我是東宮的人,就算犯了十惡不赦的罪,也輪不到你們金吾衛來管!”

候晟傑表情猙獰依舊,他說:“就算如此,那又怎樣?”

“本將軍現在就要你死,誰來了都擋不了……”

“是嗎?那不知道,本宮如何呢?”

話音落下,突然有一陣很強的寒風,從外頭席卷而入。

眨眼之間,兩隊黑甲兵如同洶湧的洪水澆灌。

隨著銳利的刀光接連閃爍,一把接一把橫刀,橫在了這些手持百步弩的金吾衛脖子上。

此刻,這些銳利的刀刃,距離他們脖子,不過隻有半個指甲蓋。

候晟傑見狀,悚然一驚!

他趕忙轉身看向門口,隻見武妧嬅堂堂皇太女,竟然親自來了!

“候晟傑,你好大的膽子啊,見到本宮都不下跪。”

武妧嬅此話一出,候晟傑以及本來架著百步弩的所有金吾衛,迅速放下兵刃,整齊轉身,對著皇太女下跪行禮。

陸鼎身邊的盧紅,早就已經跪下了。

隻有陸鼎後知後覺,站在原地摳著鼻孔。

武妧嬅沒好氣地橫了陸鼎一眼,她就權當那候晟傑不存在似的,徑自越過眾人,走到陸鼎身邊。

她一把將陸鼎扯到旁邊,用隻有陸鼎才能夠聽見的聲音,小聲咬著牙說道。

“不是讓你拿下盧紅嗎,她怎麽還活著?”

陸鼎眨了眨眼睛,同樣學著武妧嬅的姿態,微微低下頭,把他厚實的嘴唇,湊到武妧嬅的精致悅耳旁,吐著灼熱的氣息。

他說:“對呀,已經拿下了。”

“我救了她的性命,也讓她認知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有多險惡,還讓她報了殺父之仇。”

『哼哼,小爺我更是把她的初吻都奪了,剛才親嘴親的那叫一個熱烈嘞!』

『就當下的情況來看,這小妞今後應該會對我言聽計從。』

『以皇太女那善於猜忌的心思,盧紅指定不會要了,那我就把她收在身邊,不就等於身邊多了一個八品高手保鏢嗎?』

『夏天當蚊帳,冬天來暖床!』

『嘿嘿,這波穩賺!』

武妧嬅眼中閃爍著犀利的寒光,看著陸鼎這欠欠的臉,恨不得雙手伸上去,對他狠狠地掐上一掐。

這個臭男人,果然好色無比,我讓他殺人,他卻隻顧著狎玩了!

盧紅可是八品高手,而且為人耿直。

武妧嬅知道自己誤會盧紅,當然不可能會傷她,更不會把她推到陸鼎的懷裏!

武妧嬅揪住陸鼎的衣領,推了他一把,說道:“你上去,把這群家夥給本宮趕走,本宮有話要問盧紅。”

說完,武妧嬅直接帶著盧紅到後院,去聊天了。

陸鼎無奈,隻能慢悠悠地走到候晟傑跟前。

陸鼎這時笑盈盈地蹲了下來,因為沒有武妧嬅的命令,候晟傑這些人還跪著。

此刻,候晟傑跪著,陸鼎蹲著,一低一高!

陸鼎笑盈盈地看著候晟傑,說道:“我說候公子啊,你剛才不是很狂嘛,現在不敢了吧。”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們這些人啊,說好聽一點,叫金吾衛,說難聽一點,那就是城管。”

“城管是什麽,知道不?就是誰家進賊了,你們去管,誰家下水道堵住了,你們去管。”

“這盛京城裏什麽烏七醃臢的事情,都歸你們管!”

“但可惜呀,我——你管不著!”

候晟傑猛然抬頭,正要開口,陸鼎卻是伸出一根手指頭,連忙阻止:“欸,等等,別激動。”

“我說的是事實,不然,你就自己牛逼一點,學你姐進皇宮當禁衛軍中郎將啊!”

“可惜呀,盡管你們都是一家人,但是一家人裏麵,並不是所有毛毛蟲都能變成蝴蝶。”

“萬一,你是一隻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