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陸鼎便坐在客房裏,直接吆喝了一嗓子:“大晚上的,哪隻貓在叫?”
“貓就是貓,還真以為拿支筆在額頭上畫個王,就成老虎了?”
崔子安和聶鎮亥本來是在宗祠裏談話,是他故意把聶鎮亥帶到了與陸鼎僅有一牆之隔的庭院。
他知道,陸鼎已經回來了,這麽做,就是為了刺激的陸鼎。
一來,是惡心陸鼎
二來,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向陸鼎展示自己的實力,並且挑撥離間。
可惜效果不明顯,反而被陸鼎硬懟了一句。
還別說,聶鎮亥立馬就明白了過來,他當下開始打馬虎眼,展開了一個拖字訣。
扯了幾句之後,便步伐匆匆地轉身離開。
聶鎮亥前腳剛走,崔子安就隔著牆壁,對著陸鼎冷冷開口。
“陸鼎,本來本皇子還想饒你一條狗命,既然你自己這麽上趕著尋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且看著吧,接下來本皇子不僅會奪走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還會當著你的麵,一點一點地羞辱你,讓你知道得罪本皇子的下場!”
這時,陸鼎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笑著說:“好啊!”
“本來呢,小爺我還能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看著事態逐漸發展下去。”
“既然你都撂狠話要弄死老子了,那我便應戰吧!”
“你動不動直呼自己為皇子,那咱倆打個賭,怎麽樣?”
“不出三天,小爺我不僅會奪走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還會把你‘人生當中最重要的物件’,也給取了!”
陸鼎這話,讓崔子安發出陰測測的冷笑:“好啊,本皇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麽能耐?”
……
第二天一大早,崔子安就已經穿戴整齊。
他穿了一套自己生平最為珍惜且昂貴的錦衣,腳下踩著的是步雲履,頭上戴著的是紫金冠。
就這樣麵帶笑容,一臉自信地坐在大廳的主位之上。
他在等。
昨天晚上,楊鎮海就已經告訴崔子安,今天一早和他身份有關的聖旨就會下達,他隻要在家中安心等待便可。
在府中下人把精致的早點送到崔子安麵前的時候,崔子安還特意問及陸鼎人在什麽地方?
下人趕忙恭敬地回應:“姑爺今日一早便進宮了,說是給陛下打針。”
崔子安不懂打針是什麽意思,但猜測也就是給皇帝治病的一種手段。
他一邊吃著精美的食物,一邊浮現出洋溢著自信的冷笑。
他說:“就算他救了皇帝,又如何?充其量也就隻是一個大夫。”
“就算皇帝賞賜他豪宅府邸、高官厚祿,那又豈能跟本皇子相提並論?”
“哼哼哼,等著吧,陸鼎,我會讓你像一條蛆蟲一樣,跪在我的麵前。”
“到那時,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與此同時,皇帝寢宮。
“三帶一。”
皇帝把手中雕刻好的硬紙牌子,放在了桌麵上。
陸鼎直接搖頭:“要不起。”
邊上的太醫孫鶴禮,也是趕忙擺手:“不……不要。”
與老神在在的陸鼎相比,孫鶴禮顯得非常局促緊張。
盡管他是太醫署令,時常伴隨皇帝左右。
但孫鶴禮絕對是大乾國有史以來,第一個膽敢跟皇帝坐在一張桌子上打牌的人。
當然,鬥地主這種遊戲,孫鶴禮是第一次玩,皇帝也自然如此。
不過,這玩意兒一玩就上癮。
特別是對於現在的皇帝來說。
人家二人不要,皇帝就美滋滋地把六張牌放了上去:“牛車!”
打完之後,他還笑盈盈地晃了一下手裏的牌子,對著二人說:“我隻剩下兩張牌嘍。”
陸鼎很幹脆地搖頭:“要不起。”
孫鶴禮手裏頭拿著一對天地至尊王炸,同時還有四個九以及一個連對,出了就結束了。
但是,他不敢出,隻能搖搖頭,磕磕巴巴地說:“不、不要。”
“哈哈,對四!來來來,給錢給錢!”
誰能想象堂堂大乾國皇帝,九五至尊,以前給別人的印象,那是殺伐果斷,雷厲風行。
不僅在國內,在九州四海也有著極高的威望。
但是在這一刻,他卻像個老頑童似的,滿麵紅光,笑容綻放。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鄰家小老兒呢。
陸鼎一臉不情不願地從懷裏取出了十個銅板放在桌麵上。
孫鶴禮也是如此,兩人心照不宣地彼此對視一眼。
“咱們再來一局啊。”
皇帝自己親自洗牌。
陸鼎這時候則是搶先一步幫皇帝洗牌,一邊洗一邊說:“陛下,您現在的情況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
“再休養一段時間,便可重新上朝處理政務了。”
陸鼎此話一出,皇帝本來因為笑容而展開的眉毛,頓時就擰在了一起。
他瞪了陸鼎一眼,罵了一句:“你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朕現在還是個病號,處理什麽朝政?”
“再說了,皇太女天資聰穎,處理政務得心應手,百官也十分擁戴,有她在,朕放心。”
陸鼎嘿嘿一笑,他說:“可是陛下,皇太女隻是代理朝政。”
“您之前身體抱恙,在寢宮足不出戶,那也就罷了。”
“但是長期以往,那些見不到陛下的人,隻怕會徒生歹心啊。”
“畢竟皇太女監國,短時內可以,但長時期一直如此,那百官以及各大勢力,隻怕私底下又會有諸多動作,引來朝堂震**。”
陸鼎說話的同時,已經把牌給洗好了,“啪”的一聲,放在桌麵上。
皇帝急不可耐地就開始撿牌,同時,對著邊上那滿臉都是“我不想玩,我想走”表情的孫鶴禮,呼喝了一句。
“老孫,愣著幹嘛?撿牌啊。”
“這般遊戲,你也隻能在朕這裏玩得,出了寢宮,可就玩不到了。”
孫鶴禮內心感歎一聲,如果僅僅隻是玩遊戲,那也就罷了。
可是,就剛才陸鼎所說的那些,那都是朝堂上極重要的大事。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方便聽的,聽得越多,麻煩也就越大。
但皇帝想玩,他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玩下去。
而陸鼎和皇帝兩個,就這樣沒有任何遮掩的,一邊玩遊戲一邊閑聊起正事來。
皇帝說:“聽你小子這話的意思,是說現在朝堂上,有人膽敢非議皇太女,而且對她發布的政令有抗拒心思嘍?”
陸鼎眨了眨眼睛,他點點頭說:“有當然是有的。”
“旁的不說,就說寧國侯府吧,昨天晚上有個叫楊鎮海的老太監跑到寧國侯府來,硬生生地把一個殺人凶手給赦免了,還說是陛下的私生子呢。”
“這家夥現在耀武揚威地坐在寧國侯府的主位上,他是在等陛下冊封他為皇子的聖旨。”
皇帝那粗粗的臥蠶眉,頓時一緊,當下吆喝了一句:“蘇培申!”
這時候,早就候在門外的太監總管,躬著身,小跑著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盯著蘇培申說:“有人假傳聖旨,說朕有個皇子遺落在民間,你可知曉?”
蘇培申立即苦著臉說:“陛下,這、這事兒,小的知道。”
皇帝又肥又粗的手掌,在桌麵上重重一拍。
“砰!”
這一掌下去,桌麵上的牌子紋絲不動,但是底下支撐的青磚,卻是寸寸碎裂。
陸鼎這才發現,皇帝竟然也是個高手,而且實力雄厚!
“陛下恕罪。”蘇培申連忙跪了下去,“咚咚咚”地磕頭。
皇帝冷著聲音說:“你既然知道,為何不阻止,為何不來稟告朕?”
蘇培申一時不敢開口,陸鼎見狀,笑著應了一句:“陛下,這事兒也怪不得蘇培申公公,畢竟,是太後的旨意。”
在提到太後這個稱謂的時候,陸鼎明顯感覺到皇帝臉色變了變。
從皇帝的眼神當中,陸鼎看到的是一抹一閃而過的寒芒!
皇帝突然哈哈大笑,他說:“可笑,朕身為天子,自己都不知曉有個遺落在民間的兒子,而皇太後又如何得知?”
陸鼎自打昨天晚上被皇太後給狠狠陰了一把,其實已經和她完全站在了對立麵。
因此,陸鼎這個時候說起話來,是完全沒有任何忌諱的。
陸鼎說:“陛下,這個崔子安陰險狡詐,詭計多端,而且其背後還有一個非常龐大的勢力。”
“隻怕是太後被這些賤人蒙蔽了眼睛,用花言巧語遮蓋住了耳朵。”
“好,很好,這天底下竟然有人膽敢冒皇嗣!傳朕旨意,馬上讓千牛衛中郎將候傾墨,去把這個膽敢假冒皇嗣的崔子安,就地格殺!”
陸鼎聽著不由地眉毛一挑。
謔!這老皇帝下手這麽狠的?
說殺就殺!
其實,皇帝和陸鼎都知道,崔子安的確是皇帝的私生子。
如果這件事情沒有牽扯到太後倒還好說,皇帝也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就這麽活著。
但是,既然這時候太後跳出來了,顯然是要把這崔子安規劃到她的手下,成為她能夠利用的工具。
這便會影響到武妧嬅的皇位,哪怕影響力微乎其微,皇帝下手也毫不留情!
蘇培申得了皇帝的命令,剛要轉身離開。
可就在這時候,門外卻是傳來了一聲吆喝:“太後娘娘駕到!”
很快,著一身雍容華貴宮裝的太後,走了進來。
陸鼎在看到太後的第一時間,眉頭不由地為之一擰,這是太後!?
我去!這也太年輕了吧!
盡管眼前這身穿太後宮裝的女人,兩鬢斑白。
但是,她整體給人感覺很年輕。
瓜子臉,柳葉眉,兩條丹鳳眼,一口朱唇紅滿盈!
端的是個大美人!
而太後一進來,當下便先朝著陸鼎看了一眼,隨後就直言不諱地道了句。
“陸鼎,你怎麽在這裏?”
“昨天晚上你闖了貴妃的寢宮,陛下沒有治你的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