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寧國侯府。

聶鎮亥和衛宜娥坐在高位之上。

身為一家之主的聶鎮亥,臉色陰晴不定。

看著左右兩邊排排坐著的家族耆老們,眼神不停地閃爍。

最後,他則是把目光落在自己正前方,筆挺而立的崔子安身上。

崔子安這個從小他看著長大的養子,聶鎮亥曾經以他為豪。

三個兒子裏,他最看好的就是崔子安。

盡管他是養子,與他並沒有血緣上的關係。

但是,大家族有些時候除了講究血緣之外,更加注重的還是個人能力,以及為家族將來的發展是否會起到推動作用?

以前的崔子安,在所有人的眼中謙遜有禮,做事認真,小心謹慎,他甚至在眾人眼裏就沒有犯過錯。

然而,當崔子安換了一個血緣更高貴的身份時,他變了。

此刻的他,滿臉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笑容,看人的眼神當中,很自然地會帶起一抹輕蔑和不屑。

而且此刻,崔子安大部分時間都把目光盯在衛宜娥身邊的聶淅娘身上。

麵對聶淅娘,他眼裏臉上藏不住的是濃濃的占有欲。

聶鎮亥這時臉色微沉,對著崔子安說:“子安,你把家族的諸位耆老都喊到正廳裏來,究竟要幹什麽?”

麵對聶鎮亥的詢問,平日裏向來恭良謙遜,說什麽都是客客氣氣的崔子安,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

他說:“父親大人別著急,還有人沒到呢。”

緊接著,大廳外就傳來了很急促的腳步聲。

崔子安朝門外看去,就見到右驍衛、聶家軍諸般將領,穿著一身鎧甲,就如同一堵牆似的,整整齊齊站在大廳之外。

聶鎮亥見狀,立即吆喝出聲。

“你們不在軍營裏!跑到本侯的家裏來幹什麽?”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

他闊步走上前,拱手一拜,恭敬地說:“恭喜侯爺。”

“我們弟兄都知道了,二公子原來是陛下遺落在民間的皇子。”

“侯爺一直心係整個寧國侯府,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振興侯府。”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我們這些老兄弟都是來恭賀侯爺的。”

聶鎮亥氣的拳頭緊握,那指節都隨之發白。

他哪裏不知道,這些人表麵上說著是來恭賀自己,實際就是來給崔子安站台撐腰的。

同時,也最為直觀地讓聶鎮亥看到,自己辛辛苦苦養大,並且予以了極大期待的養子,早在過去的這些年裏,背著他,與眾多將領暗通款曲!

中年男人名叫聶齊,年輕時就是聶鎮亥的跟班,他現在的職位是右驍衛將軍。

除了聶鎮亥之外,在右驍衛以聶齊的官職最大,他的出現,也就等同於告訴聶鎮亥,現在右驍衛已經在崔子安的掌控之中。

聶齊這時候直接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站在崔子安身後,對著聶鎮亥說。

“侯爺,二公子從小就在侯府長大,就算他身上沒有流淌皇室血脈,也是大小姐的最佳夫婿人選!”

“如今他又貴為皇子,侯爺為何不順水推舟,圓了這樁樁婚事呢?”

“我想,聶氏家族的眾位長老們,對此事也是喜聞樂見吧。”

聶齊話剛落下,本來端坐著不動的一個頭發花白老頭,也站起身。

他站在了崔子安的左手側,同樣與崔子安間距一步之遙,從位置上就體現出了以崔子安為尊的心思。

老頭撫了撫自己長長的胡須,用一個長輩的姿態,神情頗為肅穆地冷著聲音說道。

“大郎,咱們聶家如今在京城,勢力低微。”

“為了家族未來著想,我們諸位族中長老,也已經一致商議,敦促你把淅娘許配給崔子安。”

“這是對所有人都好的事情,為什麽你還這麽磨磨蹭蹭?”

聶鎮亥雖然是寧國侯。

但眼前這個名叫聶顯德的老人,不僅是他叔叔,更是聶氏家族的族長。

聶鎮亥麵對他,無法強硬起來。

麵對眼前一眾人的逼宮,他隻能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衛宜娥。

此刻,衛宜娥牽過站在自己身側的聶淅娘,一邊安撫聶淅娘的情緒,一邊徐徐開口,言語不卑不亢。

“諸位的心思,我家侯爺已經知曉了。”

“諸位都是一心為了寧國侯府,為了聶家好,這點我替侯爺感謝諸位。”

“但是,這件事情牽扯太大,而且還是兒女私事……”

“夫人,在你眼中這或許是私事,但是在我們這裏,這就是關乎到整個侯府興衰的大事。”

聶顯德直言不諱,那言語裏頭,更是帶著一份習以為常的輕謾。

他接著說:“你們女人的作用,就是嫁人生孩子。”

“既然身在豪門世家之中,從小就錦衣玉食,綾羅綢緞。”

“那長大後,就自然要為家族的興衰榮辱出一份力。”

“所以,老夫身為聶氏家族的族長,帶領整個家族長老要求你們,即刻解除和那陸鼎的婚姻,把聶淅娘嫁給崔子安,哪怕是做妾也行!”

“不行!”

衛宜娥當下美眸一沉,那修長的眼睫毛不停地刷動著漂亮的眼眸。

這一刻,平日裏素來溫婉和煦,待人寬厚的侯府夫人,表現出了與眾不同的堅持和強硬。

“淅娘是我的女兒,身為父母,我們必須要守護她!”

“我女兒與陸鼎情深意切,他們斷然是不會分離的!”

聶顯德聽到陸鼎,當下冷冷一哼:“你口中所說的那個陸鼎,不過就隻是一個七品的太子舍人,他算個什麽東西?”

“聽說,也就隻是靠一些**巧技,贏得皇太女歡心而已。”

“而皇太女身邊像他這樣的諂媚之人,何其之多,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厭棄!”

“即便他有侯府在背後撐腰,但充其量也就最多隻能再往前升個一級兩級而已。”

“和擁有皇室血脈的子安相比,那可是天壤之別,天地之差!”

聶鎮亥這時終於站起身來,對著眼前的聶顯德,說道。

“族長,我家夫人說的倒也沒錯。”

“這畢竟是我們的家事,雖說與家族榮辱有關,但也沒差太多,畢竟子安也是我的養子,不是?”

“大家都是自己人,親上加親固然更好。”

“但也未必都要如此吧?”

崔子安當下放聲大笑:“哈哈哈,父親大人,以前我弱小的時候,委曲求全在寧國侯府。”

“任由你們家族上下肆意驅使的日子,可已經過了!”

這時候,站在旁邊角落裏的聶子韞,立即跳了起來,指著崔子安放聲怒喝。

“放屁!”

“從小到大,我爹我娘什麽好東西不都是先緊著你的!”

“我一個親生的兒子,都是玩你剩下的!”

“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

聶子韞話音剛落,聶顯德直接放聲喝斥:“住口!”

“竟然膽敢用如此口吻,跟皇子殿下說話,聶子韞趕緊下跪,向皇子殿下,求饒恕罪!”

崔子安放肆大笑:“聶族長無需跟一個上不了台麵的紈絝廢物,多費唇舌。”

“今日,本皇子不妨就把話撂下來。”

“本皇子現在可是皇家血脈,又豈會屈於人下,給你們一個小小的寧國侯當養子?”

“所以,如果你們不把聶淅娘嫁給我,那麽從今往後,寧國侯府就與我再沒有任何瓜葛!”

崔子安這時還特意從自己的衣袖當中,取出了昨天晚上楊鎮海帶來的太後懿旨。

他將其高高抬起,身後眾人紛紛下跪。

這場麵看上去,就像是眾人在給崔子安下跪一般。

感受到身後眾人對自己下跪,崔子安臉上的那囂張肆意和狂妄之色,就像一個皮球被無限地吹大!

他一步步走到聶鎮亥和衛宜娥麵前,直接伸手指著聶鎮亥。

“聶侯爺,這可是你們寧國侯府,乃至整個聶氏家族攀附本皇子的最佳時機。”

“要是過了這個村,那可就再沒有這家店了!”

“本皇子現在給你們十個數的考慮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