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陸鼎很快就和蘇培申端著三盆水,從外邊進來。
取皇帝的血,當然是不可能的。
為此,武妧嬅用銀針分別戳破了蘇培申、孫鶴禮,還有自己的手指尖,滴出了一滴鮮血,到了湯碗當中。
陸鼎也很幹脆,同樣擠入他的鮮血,結果,三個碗裏的血,竟然都相融了!
蘇培申和孫鶴禮見狀,嚇了一跳。
特別是蘇培申,連忙向皇帝解釋:“陛下,小的七歲就跟在您身邊,您知道小的是太監,不能生育的。”
皇帝哈哈大笑:“朕當然知道。”
“皇太女這次從宮外帶了一個如此有趣的年輕才俊。”
“不僅身懷俗世罕見的醫術,治好朕的病,還會玩弄如此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兒。”
皇帝這時候直接就在太後麵前下了決斷。
他說:“太後,您長期久居深宮,接觸不到外人,顯然是有人做局要誆騙太後!”
“這崔子安,絕對不會是朕的兒子。”
“甚至他還有可能夥同那些陰險狡詐、圖謀不軌的賊人,意圖誆騙太後!”
“謀得皇嗣之位,這是欺君啊!”
皇帝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
話音剛剛落下,直接就來了一句:“來人啊,傳朕口諭,那崔子安涉嫌假冒皇子,誆騙太後,十惡不赦,理應當斬!”
太後也是未曾想到,皇帝下手竟然這麽重,她連忙阻止說道。
“皇帝,你難道就沒想過,萬一這些都是陸鼎所做的小把戲,要坑害皇嗣呢?”
而皇帝接著所說的一句話,卻讓陸鼎有些動容。
因為皇帝直接當機立斷,擲地有聲地對著太後來了一句。
“母後!陸鼎這小子,他救了朕,是朕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他,就朕的病情,隻怕今天母後見到的,就不是朕站在這裏說話,而是躺在那裏了!”
接著,皇帝直接下了結論:“總之,朕不可能會有私生子流落在民間。”
“從今往後,任何人若是膽敢打著這個旗號,一律按欺君,抄家滅族!”
這一刻,皇帝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後,這對母子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讓陸鼎身為旁觀者見了之後,感覺很奇怪的情緒。
名義上,他們是母子,是這天底下應該最親近的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陸鼎總覺得這兩位很生疏。
別說不像母子了,在他眼中,他們更像是一對仇人!
這對母子在彼此對視了一小會兒之後,終於,太後那幽冷的聲線,狠狠地道了句。
“既然皇帝執意如此,那哀家也無可奈何。”
“隻是,皇帝莫要太過輕信某些奸佞小人,免得將來會後悔。”
皇帝笑著扶了扶他長長的胡須,說:“這點,就無需母後過分憂慮了。”
“朕看人的目光向來是很準的,何為忠,何為奸,朕一眼,便能夠判斷。”
說著,皇帝又故意指著桌麵上的紙牌,笑盈盈地說:“母後既然來了,不如就陪朕玩一玩鬥地主這小遊戲如何?”
太後冷冷地一拂衣袖,說:“哀家年紀大了,比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這遊戲你們自己玩吧,回宮。”
眼看著太後離開,陸鼎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太後的氣場好強啊,以後無論怎麽樣,還是離她遠一點!』
“陸鼎。”皇帝突然開口。
陸鼎趕忙回應:“陛下。”
皇帝接著道:“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無需朕說的太明顯,今天的情況,想必你也看到了。”
“你得罪了太後,她想殺你的心思很重啊,你想怎麽活命呢?”
陸鼎眼珠子微微一轉。
『再這樣下去,早晚要被這宮廷爭鬥禍及,到時候生死難料,不如就來把大的!』
陸鼎這時特意對著皇帝,說:“陛下,微臣有個疑問,想先請問孫太醫。”
皇帝點頭:“你問吧。”
陸鼎對著孫鶴禮拱手一拜,隨後說:“孫太醫,陛下現在的身體情況如何,可擔得住高強度的工作?”
孫鶴禮不明白陸鼎的意圖是什麽,但是從太醫的角度出發,他予以了肯定的答複。
他說:“陛下久病纏身,身體早已虧空,這幾日因為小陸神醫所創的這小遊戲,讓陛下心情開懷,因此精神狀況好了不少。”
“但是,如果又回到原先日日批閱奏折而不得歇息的話,隻怕又會疾病纏身啊。”
陸鼎當下轉身,對著皇帝拱手深深一拜,他說:“陛下,有句話,微臣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皇帝笑罵了一句:“你小子有話就快說,朕又想玩遊戲了。”
陸鼎並沒有因為皇帝這看似輕鬆的語態,過分放肆。
他說:“陛下,在我們老家有個財主。”
“他原先起家也很不容易,因此,從來不享受,日日夜夜都想著怎麽賺更多的錢?”
“怎麽把他家的圍牆壘得更高,防止賊人闖入?”
“怎麽把他的糧倉裏的糧食,堆得滿滿當當?”
“而隨著年歲漸長,他竟感有心無力,想要放鬆,想要享受天倫之樂。”
“畢竟,這人生匆匆幾十載,轉眼即逝,他也想享受生活。”
“於是,他就想把這掌家之權,交給他的幾個兒子,還有女兒。”
陸鼎此話一出,周邊眾人臉色驟變。
特別是武妧嬅,盡管她知道皇帝很喜歡陸鼎,這不僅僅是因為陸鼎救了他一命,同時也是因為陸鼎的為人秉性,與一般人截然不同。
他從不過分迎合皇帝,有自己的主見。
但是,就剛才陸鼎所說的這話,有些過頭了。
她連忙瞪了陸鼎一眼,喝斥出聲:“你閉嘴!”
“這是皇宮,不是你鄉下老家!”
皇帝卻是抬起手來,淡淡地說:“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陸鼎得到皇帝的允許,繼續道:“老家的這位財主,兒子不少,女兒也挺多,家中妻妾成群。”
“他家裏的田地很多,店鋪也不少,真要挑一個兒子來管理,很難。”
“不過,他有個閨女,是絕頂聰明、嚴於律己、寬厚待人,在家族裏很有威信!”
“而且,平日裏就已經在幫他打理家事,他本來就想在自己百年之後,把掌家權交給閨女。”
“但他思來想去,最後還是一拍板子,當夜就喊來家族耆老,把掌家之權全部交給了閨女!”
皇帝這時厚重的臥蠶眉,微微地挑動了一下,對著陸鼎問:“哦,為何如此倉促?”
陸鼎笑著說:“微臣以前在給這戶人家打短工的時候,就遇到過老財主。”
“他當時的回話是,他現在尚有餘力,可退居幕後,給他閨女撐腰當靠山。”
“而若是等到百年之後,隻怕會蹦出許多牛鬼蛇神,仗著家族長輩或者親屬關係,各種要挾,甚至要鬧分家!”
皇帝正在洗牌的手,突然為之一頓。
隨後,直接將手裏的牌子,對著桌麵重重一拍。
“好,那就這麽定了!”
“蘇培申,馬上召集三品以上的官員以及皇室宗親,來太和殿!”
“朕要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