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來的眾人聽到晚婉的話，皆是唏噓不已。
“天下竟然有這等好事？”有人表示懷疑，覺得這隻是因為晚婉新開小書院的原因，所以用免費收女兒家的話來做噱頭。
很快，就有人發出了質疑：“杜夫子，女兒家不收學費，男兒家收費，你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公平呀？”
晚婉眼神一凜，桑梓也是抬起頭來看著說話的人。
見此人一副市井鄉民打扮，言語間聽上去不像是故意挑釁的，晚婉也就沒有太在意，隻是笑笑不願多說。
但這句話就像一塊石頭投井湖裏一般，立馬就激起幾十層的浪花。
留下來的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對晚婉的這項舉動懷疑起來。
“是啊，杜夫子，一個交一個不教，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萬一，一家一個兒子，三個女兒都有讀書的意願，那你豈不是也免費教他家的三個女兒？”
一個看上去有些精明的男子，不太相信的問道。
晚婉思索片刻，久久不語。
她的確是有這個想法，隻要是女子，她都願意教，並且是免費教。
但一想到自己的學堂目前還在起步階段，她還有一堆人要養，張了張嘴，把肯定的回答又咽了下去。
一眾看客全都圍著晚婉，等待著她的回答。
“……”
“杜夫子，你到底能不能快點給一個準確的說法？”有人催促道。
“是啊，我可是放著我半天的攤沒開，為了我家娃娃能夠有機會念書才來的，你這話說的不清不楚的，這不是浪費我賺錢的時間嘛！”脾氣不大好的小販被帶了節奏，想起自己今日少賺的錢，就心疼不已。
“對啊，杜夫子，你有什麽話就快說吧。我們不像你一樣是考腦子和嘴巴掙錢吃飯的。”一位老者還算是有禮貌，拄著拐杖解釋道。
“我的確是……”晚婉心裏糾結，這也是她臨時起意，隻是因為她同為女子，見識到一些底層的女孩不識字而吃了許多虧，所以才說了這樣的話，沒想到會被眾人質疑，她糾結萬分，不知如何回答。
“晚婉姐！”桑梓眼神在晚婉和眾人之間來回打量，思考中應對之法。
他深知晚婉的處境，如果晚婉肯定了男子的回答，那她這裏接下來就是個塞女孩過來的“無底洞”，這些人得了便宜，會想盡辦法鑽空子的。
到時候晚婉的話已經放了出去，她想要再改變也就難了。
於是桑梓見晚婉要答應下來，立馬起身，拉住了晚婉，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你攔著她作甚！”精明男子不服，他沒見過桑梓，不知道桑梓的身份，不由分說的指著桑梓吼道。
他其實就是想要鑽個空子，他想隱瞞自己家裏有男孩兒的身份，然後讓堂哥家的獨子帶著她的女兒來上學，等女兒學的差不多了，再讓女兒回來將學到的知識去教自己的兒子。
被桑梓突然打斷，他害怕自己的目的被識破，於是突然急了起來。
桑梓按住晚婉的手，跟晚婉幾個眼神交流，示意晚婉讓他來處理，晚婉自知自己剛才的行為過於莽撞了些，於是便退後一步，放手讓桑梓對付他們。
“你瞪著我作甚？”桑梓始終是個還未及冠的少年，在精壯的男子麵前，顯得瘦小許多。男子的影子都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籠罩起來。
但他絲毫不怕男子，反而一臉無所謂說道：“杜夫子不過是讓我來幫她說而已，別人都不急，你急什麽？”
“……難道，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想要借此鑽空子不成？”
桑梓皮笑肉不笑，說得精明男子心虛不已。
“我不過就是攤子沒人看著急而已！”男子大聲喊道，用聲音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嗬，鬼知道你是什麽想法。”桑梓不屑的一笑。
不等男子辯解，桑梓再次向前一步，鄭重的對著眾人說道：“諸位，我想大家會來我們這兒，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能有書念。大家也知道這個大書院的學費，比我們這兒的貴出四五倍不止……”
桑梓掃視眾人，見眾人都在安靜的聽他說話，點了點頭，十分滿意：“而我們杜夫子從如海書院出來另立門戶，是得到院長支持的。不存在什麽背棄師門一說。”
“……”眾人沒有回應，晚婉也不知道桑梓囉嗦了這麽一大堆話，到底是在賣什麽關子。
但她知道桑梓是為自己好，所以即便心中著急，她也沒有說話。
“所以大家的孩子能得到從如海書院出來的夫子教授，已經是極大的幸運。而且我們夫子身為女子，心中疼惜你們的女娃兒沒有書念，大字不識，怕她們被人欺騙，所以才說免費教你們的女兒。”
桑梓就像是晚婉肚裏的蛔蟲一般，跑到了晚婉的心上，知道晚婉在想什麽，一字一句都說到了晚婉的心坎上去。
桑梓的話還未說完，他越說越激動：“而且，在我大梁，女子向來就被人們默認不能讀書，我們夫子不僅教她們念書，還是免費教。你們說說，這是你們的女兒占便宜還是你的兒子占便宜？”
“隻收一個人的學費，教兩個人，天底下可再沒有這麽便宜的事！”
眾人聽完，皆沉默不語。
他們是都是做小生意的人，心裏的稱比手上的稱還精還準，自然知道自己是占了大便宜，萬一自己的孩子在晚婉的教導下，考上了秀才，那可是光耀門楣的事啊！
精明的男子見眾人倒戈，自己失了勢，心中有鬼，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桑梓自會省時奪勢，他剛才的話都是為了此刻做鋪墊：“所以，諸位，我們夫子一年隻免費收三十個女孩兒，我們夫子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人，她也有家庭需要照顧。所以，還望諸位見諒。”
桑梓說的合情合理，坦坦****，讓眾人沒有反駁的理由。
眾人也是要臉麵的，知道不能得寸進尺，片刻後，全都點頭答應下來，再次找桑梓登記了自家女兒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