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最後以陸斌敲開了陸時雨寢室的門畫上了句號。

陸時雨說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陸斌一臉焦急地敲開她寢室的門,頭發跑的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汗水,拉過她的手心卻有著幹燥平和的溫暖。

陸斌對她說:“陸時雨,我要回S城,但是機票買多了來不及退,你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回去一趟!”

陸時雨覺得好笑,但她沒拆穿少年善意的謊言,隻是說:“陸斌,謝謝你。”

然後她就看著這個全校都在討論的天才少年猛地漲紅了一張臉,囁嚅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陸時雨便起了捉弄的心思,輕聲道:“不過陸斌,你這麽跑進女寢室真的沒關係嗎?”

麵前的少年仿佛終於發現了什麽,眼底的慌亂沒能逃過陸時雨的眼睛。

陸晴嵐的病情已經好轉,跟她視頻時底氣十足,其實她就是太勞累了,吃些有營養的東西就補得回來,但為了在國外上學的陸時雨,陸晴嵐把所有錢都攢下來,生怕陸時雨在國外受一丁點的委屈。

陸時雨逮到她後整整說教了兩個小時,一再表示自己在國外吃得好睡得好,閑暇時間也會接一些公司的零活,一邊做兼職一邊積累經驗,倒是在老家的陸晴嵐可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這樣子快嚇死她了。

陸晴嵐滿口答應,陸時雨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還沒等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繼續到圖書室自習時,陸斌便闖了進來。

也許少年闖進來的,不止是那扇女寢的門,也包括了陸時雨的心。

被宿舍阿姨念叨到耳朵都快磨出繭來,陸斌才終於重見天日,陸時雨一直等在門口,見他出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輕聲說:“陸斌,謝謝你,我姐姐已經好了,我也沒事了。”

陸斌發自內心的笑出來,他長了一張俊俏的臉,笑的時候唇角上挑,讓陸時雨覺得有隻小鹿在心髒處怦怦地跳個不停。

後來的事情好像變作了理所當然,陸時雨與陸斌成為戀人不知道打消了多少少男少女心中的幻想,學校畢業後回國,陸斌便直接帶著陸時雨去見了陸老爺子。

陸鎮城是個十分感性的人,他看著自己兒子終於懂得愛一個人,會哭會笑,總算像個活生生有血肉的人了,內心無比欣慰,當即便大手一揮,同意了兩個人的關係,知道了陸時雨的家庭狀況後不但沒有嫌棄,還一直催著陸斌求婚,說這麽好的兒媳婦你要是給我弄丟了,以後你也就別認我這個老子了!

陸斌與陸時雨提起過這些,他不在意不代表陸時雨也不在意,在陸時雨與他說過自己想先打拚事業,有一些門當戶對的顧慮後,他無意間在晚飯時跟陸鎮城也說了起來,陸鎮城倒是很意外,對陸時雨便格外又高看了一眼,當下寫了一張五千萬的支票,讓陸斌與陸時雨去創業。

“這就當我給未來兒媳的見麵禮了。”陸鎮城笑眯眯地說。

陸斌明白自己父親的意思,他做的格外小心,但他一個剛畢業的學生是如何有這麽多錢的?陸時雨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更不肯動用。直到陸斌無奈攤牌,把自己老爹供了出去,陸時雨雖然十分感動,但還是拿著支票找到了老人家。

不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什麽內容,隻知道陸時雨從書房裏出來時雙眼紅紅的,好似哭過,搞得陸斌還以為自己父親欺負她了,衝進去就想要個解釋。

陸時雨連忙拉住他,對著書房深鞠一躬,帶著他離開了。

第二天,他們開始著手準備辦公室,五個月後,陸氏正式進入人們的視線。

能人的磁場可能跟我們普通人不同吧,在陸時雨與陸斌的身邊盡是一些極為難得的人才,很快這些人便把市場做大,陸氏集團便逐漸由一個稚子變成了現在如日中天的龍頭企業。

盈利後陸時雨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五千萬,還給了陸鎮城。

隨著老人家滿懷欣慰地收回這張支票,表示對年輕的戀人們抱以期待後,陸時雨對他的稱呼也從“叔叔”變成了“父親”。

接著在老人的一再催促下,兩人終於定下了婚期,就在來年九月。

“康然哥,到時候一定要來啊。”從回憶中淡出思緒,陸時雨囑咐我道。

我點點頭,為這個小妹妹能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由衷地高興。

“放心吧,我一定會去的。”

“那就好。”陸時雨也跟著笑,而後看看時間,問我說:“哥,有些晚了,今天先回吧?咱們有空多聚聚。”

我笑著應下,同在一個城市,相聚變得容易許多。

看了眼手表,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聊到了十一點多,我先陸斌一步起身結了賬,在陸時雨不讚同的眼神裏說下次一定讓他們請。

陸晴嵐也跟著站起身,問我回哪裏,能不能捎帶她一程。

我說我喝了酒不能開車了,不然我們打車吧,先把陸晴嵐送回家我再回去。陸晴嵐點點頭說走吧,率先出了酒店的門。

先打到的那輛出租車我們讓給了年輕人,與陸斌和陸時雨揮手致意,看著車開出很遠後,陸晴嵐轉過頭,眼神清澈,帶著一股欲語還休的衝動,就那麽站在路邊看著我。

我被她看的手足無措,好在片刻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壓抑了衝動,拉過我問著不著急回去,得到我不急的答複後,又問能不能陪她走一走。

我說沒問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沉默在彼此間蔓延。

今夜月色很美,星空非常明亮。

走了一段路後,陸晴嵐突然囁嚅道:“康然,你知道的,對吧?”

我沒有正麵回答她什麽,隻是說很晚了,回去吧。

陸晴嵐眼裏的光逐漸熄滅,融入夜色之中。

“我累了,”她說:“你送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