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是背叛,可陪伴也是陪伴。
我再因背叛而痛苦,也無法否認曾經被楊悅陪伴時的快樂。
趙小剛第二天給我打了電話,他不住地對我道歉,一遍又一遍地解釋道:“對不起哥,本來我是去陪你的,沒想到自己卻喝多了。”
“沒事,”我勉強笑笑回答他:“這是人之常情,你隻是酒量不好而已。”
“下次我一定陪你好好喝!”趙小剛還在說著,我倒是想起之前被遺忘的一件事來,當下便詢問他道:“小剛,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讓你幫我個忙?”
趙小剛猶豫了下,他應該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很快回答我說:“記得記得,哥,有什麽事你盡管說。”
“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大事,”我在口袋裏翻出薄荷糖,打開瓶蓋衝著手心倒了倒,還剩兩顆了,一口氣吃掉後,含糊著對趙小剛說:“就是我知道你有個朋友是S大的,你幫我問問他認不認識陳默這個人,如果認識,那知不知道他跟楊悅是什麽關係。”
趙小剛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麽說,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我的話,問道:“哥,你是懷疑他們早就認識了?”
我點點頭:“對。”
與楊悅朝夕相處的這近十年來,我自認除了陪伴她的時間太少,對她可謂是有求必應,而我的經濟狀況在被陳默背後捅了一刀前一直良好,在這樣客觀的條件下,我真的想不出楊悅變心的理由。
但還有一種可能一直被我忽略,直到那天看到趙小剛與他妻子,我才正視起來,
那就是,也許楊悅與陳默,在楊悅遇到我之前就已經認識了!
隻有這樣我才能解釋的了,為何楊悅的情緒會反複不定,為何她能對背叛我這件事做的理所當然輕描淡寫。
若是他們一早就已經相識,一切就有了最好的解釋。
可如果事實的確是這樣,那陳默……我真想殺了你。
現在我執著於真相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仍然有多愛楊悅,如今我對她的感情很複雜,其中遺憾與後悔占了很大一部分,還有有對她長久以來陪伴的感謝,與對她背叛我的不解,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摻雜在一起,令我無法言明對她的感情。
但有一點很清楚,這些情感裏,無關愛恨。
在後來那許許多多的冷嘲熱諷中,我失去了堅持愛她的理由,而如今她走了,恨也變得毫無用處。
我隻想知道一個真相,畢竟是曾經深愛的人,我不能讓她死的不明不白。
我也曾想過如果當時我把那個方案給了她,也許一切都會不同,可能我還是那個不知名小公司的職員,我做著有一天能打敗陳默的夢,卻在楊悅的懷抱中安睡。
如果我真這麽做了,楊悅應該會與我離婚的。
但也不是,因為楊悅未必會真的把這些交給陳默,不然我書櫃中的圖紙,她又為何不動?
我不再去深思其他不同的選擇所能夠帶來的不同結果, 我隻知道不論選擇哪一條路,哪怕是對我最糟糕的情況,我都仍是希望楊悅能活著。
方案可以再做,翻身總會有機會的,可生命隻有一次。
趙小剛答應我答應的很痛快,他當下就幫我問了認識的朋友,朋友說的確有陳默這麽個人,而且她還和陳默是大學的同班同學。
電話裏有些事不好細問,我托趙小剛問問對方是否有時間,我有意請她吃個飯,因為陳默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想在他生日的時候召集以前的同學給他一個驚喜。
女孩子挺大方的,直接就應下了,她說行啊,然後與趙小剛約定好了時間。
程序拿去測試,我一天都挺閑的,在心裏盤算著跟著個女孩都要說些什麽,不知不覺又到了下班時間。
我賴在辦公室不想動,直到八點才勉強收拾了東西回家。
在路上我一直拖著腳步,沒坐公交車,也不會打出租。一直走了近一個半小時,我才看到自己家所在的小區,而後我鑽進了旁邊的超市。
買了幾罐啤酒,一點小零食,還有兩盒薄荷糖。
最近壓力很大,狀態糟糕,沒有薄荷糖我恐怕要堅持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陸時雨和陸斌都沒出現過,聽公司的員工閑聊說總裁又到國外出差了,偶爾閑暇時間我會給陸晴嵐發個消息,她的回答依舊快速而簡潔,說自己最近身體狀況挺好的,希望我也能早日調整過來。
但我一直沒見到陸晴嵐,聽別人講原本陸晴嵐是陸時雨的貼身秘書,隻是後來陸晴嵐有一次因為倒時差又水土不服生病,住了一周的院,陸時雨直接炒了她姐姐的魷魚,讓她安心在家休養。
有個陸時雨這麽優秀的姐控,陸晴嵐就沒什麽生活上的壓力了。
我上次見到她還是因為我因為低血糖暈在了單位,沒想到再見到她會是這種情景。
昏暗的路燈下,有個麵容絕美的女人站在我家門前,她輕咬著下唇,不住地看向手腕上的表,她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但她沒去理會。
“晴嵐?”我走近了一點,驚訝道:“你怎麽在這兒?”
聽到我的聲音,陸晴嵐猛地轉過頭來,隨後一雙盈盈的眼裏,竟是起了霧氣。
“我已經在這裏等你第三天了,之前時雨總盯著我讓我九點前回去,今天……我總算等到你了。”
我無言以對。陸晴嵐對我的感情深不可測,我不敢去想。
走過去掏出鑰匙開了門,我側身請她進來,招呼著她隨便坐,自己則到廚房那裏燒了壺水。
電熱水壺的效率很高,大概七八分鍾後,我為她斟了第一杯茶。
“泡的時間短了,你將就著喝。”
陸晴嵐捧起茶杯抿了口,她身上是冰涼的寒氣,再溫暖的夏日,失去了太陽的深夜仍是讓人多少覺得有些涼。
何況陸晴嵐本就體質不好,今天又傳了一層薄薄的紗裙,恐怕早就凍得很厲害了。
“謝謝,”她與我道謝,然後在我平淡目光的注視下,又開口說道:“康然,雖然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不太合適,但你最近狀態真的太不好了,我很擔心。”
在我還未想好如何回答時,陸晴嵐緊跟著加了一句話,讓我倒茶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你有沒有考慮過……搬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