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嵐聽到我說那句話後,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我杯子裏麵的茶水已經涼透,放著陸晴嵐自顧自地在那裏思考,我起身走到廚房,按下了電熱水壺的開關。

電水壺很快就響了起來,在我拔下電源之前,就已經讓陸晴嵐回了神。

“說了這麽久,茶都涼透了,我重新沏了一壺,給。”

我把剛剛涼掉的茶倒掉,然後又給陸晴嵐重新倒了一杯新的。

陸晴嵐終於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淡淡地問道:“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我將杯子中的茶梗剔除出去,喝了一口,唇齒留香。隻可惜再溫暖的茶水也抵不過我內心的嚴寒,我輕哼道:“怎麽辦?當然是讓我的好兄弟,陳默陳董事長,就此萬劫不複了。”

我恨陳默。我知道恨一個人很辛苦,可我停止不了恨他。

若不是他,我不會失去原本屬於我的公司;若不是他,我不會讓楊悅在我頭上扣一頂綠帽子;最重要的是若不是因為他,楊悅怎麽可能這麽年輕就選擇離開人世!

我對陳默的恨意簡直快要深入骨髓。隻有抽他的皮,撥他的筋。讓他在極致的痛苦之中慢慢迎來毀滅,慢慢走向死亡,才能讓我開心些。

我要毀了他,不管以什麽樣的方式。

我問陸晴嵐:“晴嵐,你覺不覺得我現在不太正常?”

陸晴嵐顯然沒想過我會這麽問,連忙搖了搖頭:“沒有,隻是你最近脾氣不太好。”

我最近麵對的這些事兒,恐怕換了誰都會脾氣不好吧。

陸晴嵐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她站起身來,抻了個懶腰。

“康然,我得回去了。”

我點點頭:“我開車送你。”

陸晴嵐應了一句,拿起隨身攜帶的手包,跟著我下了樓。

進電梯時,陸晴嵐突然在我身後開口道:“康然,人生就是如此。”

我按下電梯的關門鍵,轉過頭看著她,輕聲應了句:“我知道。”

陸晴嵐不再提起讓我搬家的事情,她換了個話題,問起了陳默。

“你打算怎麽報複他?”陸晴嵐問。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說的都是實話,陸晴嵐表示自己理解了,又從側麵上表達了一下會支持我的決定,有了她的支持,看來在許多事情上陸時雨也會默認了。

我開車送陸晴嵐回家時,外麵又掉起了雨點,好在車裏有一把備用的傘,我把傘遞給陸晴嵐,囑咐她上樓時小心些。

陸晴嵐家是在高檔小區,治安方麵根本不需要我擔心。

我坐在車裏等待,大約在陸晴嵐離開的十分鍾之後,電話響了。

拿起電話,我看著來電顯示上的三個字,輕笑道:“這麽快就到了?沒淋濕吧?”

陸晴嵐的聲音在電話的那一邊:“沒有,雨下的不怎麽大,傘都沒用打。”

我在心裏估摸著要是陸晴嵐不在身邊的話,陸時雨估計會滿世界地找她吧。畢竟陸晴嵐對陸時雨而言就是生命裏最不可缺少的角色。

陸晴嵐還在問我,我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陸晴嵐提到了一個名字。

陳默!

陸晴嵐在那邊問我:“你接下來要怎麽對付陳默?”

我思索了下,回答她說:“我懷疑小悅原本與陳默就認識,就是比我遇見她更早的時候,她就已經認識了。”

“你是說他們有可能是大學同學?”陸晴嵐聽起來有些驚訝。

“對,”我堅定地回答了她:“如果不是這樣,我找不到小悅背叛我的理由。”

陸晴嵐似乎是被觸動了某根神經,語氣忽然冷的如冬日冰雪。

“你話裏話外,仍舊護著你的妻子。”

“晴嵐,我對我的妻子,感情上早已無關愛恨。”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我竟然與陸晴嵐解釋起來:“我要做的這些事,隻是為了給我妻子一個交待。哪怕她不愛我了,或是她跟了別人。”

陸晴嵐不再說話,我不知道她是否明白我的意思,但我自己心裏很清楚。

很久後,就在我以為陸晴嵐是已經睡著了之後,她忽然開口道:“康然,如果你需要,我會幫你。”

我在電話裏對陸晴嵐說了謝謝,又囑咐她趕緊睡覺。

掛斷電話後,我在車裏獨坐著,現下已是深夜了,街道上空無一人,倒是挺適合夜跑族的。

我沒再想起楊悅,我閉著眼,把自己的思緒全部放空。

第二天我接到了趙小剛的電話,他打過來是跟我說,上次問的那個小姑娘說剛好最近有個大學同學的聚會,趙小剛跟她打聽的陳默這個人,對方表示聽說陳默也會去,趙小剛就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要不要參加。

“去,當然去!”我毫不猶豫地道:“放心吧,我會以小悅丈夫的身份去。”

楊悅去世後,一直沒有大學同學過來祭奠,到來的那些人我都認識,有小學和初中時楊悅的好友,有後來工作的關係比較好的同事,還有沒事總拉著楊悅這逛街那SPA的小姐妹們。

至於我唯一認識的,猜測的,楊悅的大學同學,陳默,卻更加心安理得的,一次也沒問過。

我以前隻道自己可憐,被妻子和兄弟玩的團團轉。可是看來楊悅之前的痛苦,比起我來隻多不少。

“那好咧哥,我告訴她一聲。對了,你還需要一個女伴。”趙小剛興奮道:“她說這次同學聚會的發起人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好好的聚會直接搞成了宴會了,還有共舞環節呢。快找個誰陪你來吧”

我默然,下意識地想起一個人。

沒想到需要陸晴嵐幫忙的事情會來得如此之快!

當下我就給陸晴嵐打了電話,對她說明了緣由。

陸晴嵐一口答應,還特意問我說:“那天我穿什麽樣的禮服?你喜歡什麽顏色?”

我被陸晴嵐問的連連求饒,嘴上說著誒呦我的姑奶奶啊,你穿什麽都好看,誰讓你天生麗質呢?可千萬別試來試去了,多麻煩啊。

陸晴嵐慵懶的語調在電話那麵響起,她隻說了一個:“好。”

我勾起嘴角,心情為即將見到陳默而躁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