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以後,天已經灰灰亮了。警察在我屋裏又是問,又是取指紋的忙活得緊,我的手機響了,是封程遠的電話,就接了問他:“哥,你到了?”
封程遠問我:“樓下挺熱鬧的啊,怎麽回事?還有警車。”
我探出頭去一看,鄰居們見到警察來了,起床的人都在看熱鬧呢。
我隻好說:“哥,我報警了,警察現在正在這呢。”
“胡鬧,那你還給我打電話幹嗎?”封程遠很生氣的噴了我一句。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是啊,他是我什麽人啊,我憑什麽給他打電話呢,心裏越想越委屈,就小聲說:“你不是說,我要出了什麽事,就給你打電話嗎?”
封程遠聽了氣也沒消,說:“單紅雨,我既然說過要來接你,你還報警幹嗎?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我什麽身份你清不清楚?你是想讓我出啥風頭啊?”
我被他罵的半天也沒回過神來,隻會委屈的掉眼淚。
這男人,怎麽這樣啊,說發火就發火,要不是他誓言旦旦的說要保護我,我至於給他打電話嗎,還會受這窩囊氣嗎。
他見我不說話,隻顧著哭,語氣才緩和了些,說:“別哭了,趕快打發掉那些警察,他們能辦什麽事呢,哼。我在前麵的那個街口等你,以後做事多長點腦子。”
我隻好費勁的打發了那兩個警察,讓他們快點,我有事,還要急著上班。
大清早的請人家來破案,人家本來就不太情願,聽我這麽一說,馬上收拾家夥,走人了。
聽著警車鳴笛而去,圍觀的眾人也紛紛退去。
我正要關門去找封程遠,還穿著一身睡衣的房東太太拉住了我:“我說單紅雨,你是不是惹上官司了?你這麽個美人胚子願意住在我這裏,我就覺得不像什麽好貨,你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幹淨的事,讓警察抓住了把柄?我跟你說,你要是犯了事,要是做那不幹淨的事,趁早給老娘滾蛋,別讓老娘親自趕你出去,聽見沒有。”
我被盜還沒找她算帳呢,她倒是倒打一耙。
我心裏特別不舒服,剛才封程遠罵我的火氣還沒處發呢,此時正好找到了突破口:“誰做什麽不幹淨的事了?你見到了?你給我說清楚?我家裏被人偷了,你們房東的保衛工作沒做好,我還沒有找你算帳呢,就在這裏瞎胡鬧,呆會連你一起告到派出所去,哼。”
老板娘聽了,更是不得了,高聲罵了起來:“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小妮子,你敢告我?誰不知道老娘在這條街上的曆害,就連警察見到我也要讓三分,你有種你就去告去,惹火了老娘,馬上讓你脆地求饒,哼!”
我生氣的說:“告就告,誰怕誰啊?”
老板娘生氣的衝了上來,我以為她要打我,做好了還擊的架勢,沒想到她是衝到屋裏,把我的東西丟了出來,罵道:“滾,哪裏來的小**,居然敢和老娘較勁,現在你就給我滾,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急道:“別碰我的東西。你不信你就再碰一下!我告訴你,這房子雖然是你的,但是我租過來你就不能隨便進來,你這是私闖民宅你知道不?”
“私闖民宅?哈哈哈,有種你就去告我去!我告訴你單紅雨,在我的地盤上,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在這順義路上,還沒人敢對我說個不字。滾,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不然的話,我讓你沒一天消停的。我告訴你,老娘白道黑道有的是人,哼,敢和我橫,看誰橫得過誰。”
我知道她話無虛言,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的為人我還是略知一二,她說得到,也做得到。這種市井小人,和她計較隻會讓自己吃虧。
事情鬧到這一步,我已經無法再在這裏住下去了,委屈的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流著淚,抬著大包小包一步一搖的向前麵的街口走去,希望封程遠還在那裏等我。
他的車果然停在那裏,隻是沒見他下車。我走到他的身旁,他搖下車窗問我:“你這是搬家啊?”
我的心一下子就掉進了冰水裏,涼得徹底。但我現在除了他,再無人所靠,隻好流著淚說:“我被房東趕出來了。”
封程遠不耐煩的說:“放後備箱去,快點。”
他也不下車來幫一把,我隻能自己把東西丟進後備箱,才上了他的車,一坐到副駕上,淚水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封程遠看也不看我一眼,開著車就跑。
我更委屈了,就報個警,又沒得罪他,他至於嗎這樣嗎?見他一直生著氣,我不想再讓他為難,就說:“封總,您停車吧,我就在這下。”
封程遠看也不看我一眼,冷冷地問道:“你剛剛叫我什麽?”
我看他的臉色鐵青,心裏更害怕了,又小聲叫了一聲遠哥。
他又專注開車了,理都沒理我。這個男人,我怎麽這麽看不透他啊。此時這個霸道的樣,和昨天晚上那個溫柔而脆弱的男人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我開始懷疑他還是不是我所認識的封程遠。
又是那幢別墅,他好像隻會帶我來這裏。停好了車,他冷冷的說了一聲:“下車吧。”
我可憐兮兮的下了車,跟著他進了屋,吳媽見到他來了,蹬蹬蹬的馬上跑過來送上了拖鞋。隨後,她不懷好意的看了我一眼,見到是我,又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全都是些怪人。
封程遠把皮包一丟,對吳媽說道:“吳媽,你去做點吃的。”
吳媽就退了出去。
封程遠這才對我說:“走,跟我上樓去。”
這語氣,就像一個不可侵犯的君主,而我,卻魂不守舍的跟著他上了樓。
樓上有一個小的會客廳,他一進門就坐到沙發上,指了指身邊的位置,意思讓我坐到他那去。我怯怯的坐到離他遠一些的位置上,他凝神看了我足足有五分鍾,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被他笑的毛骨悚然,不知所措。
他自顧自的在那裏笑,笑夠了才走到我身邊,拍拍我的肩膀,溫柔的說:“嚇著你了?”
這一刻,我心裏所有的恐懼和委屈就像河水決堤般湧了出來,我拍打著他說:“讓你嚇我,讓你嚇我,嗚嗚嗚——”
他把泣不成聲的我擁進了懷裏,輕聲喚著我:“紅雨,紅雨,你這個傻女人,怎麽總是做傻事呢。”
我忍不住在他的懷裏號淘大哭起來,卻倔強的想要掙脫他的懷抱。他把我瘦弱的身子緊緊的抱在懷裏,不讓我動,安慰道:“別哭了,別哭了,都怪我不好,不該和你生氣。”
我一邊抽泣,一邊說:“誰會想到那麽多啊,你居然和我生這麽大的氣,你要不和我說有事情就找你,我才不會找你呢。有種你現在就把我送走,嗚嗚嗚——”
“好了,好了,別再哭了,算我不對,行不?”封程遠又換了一張臉,安慰起我來,那個我熟悉的他又回來了。
我哭了半天,才息了。離開他的懷抱:“遠哥,對不起,我是不是給你惹事了?”
封程遠說:“行了,我也沒怪你了嘛。以後你要記住,我是公眾人物,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誤解,我是不想讓人家知道你和我的事,免得讓人家說三道四的,對你的影響也不好。”
我點了點頭,說:“哥,我知道了,以後我一定注意。”
封程遠說:“行了,快去洗把臉,看把你傷心的。”
我說:“我想洗個澡,換件衣服,我還要去育才小學錄製節目呢。”
“行吧,那你去洗洗。我在樓下等你。”
“我要去車上拿件衣服,行不?”
“行,有什麽不行的,走吧。”
我隨著他下了樓,吳媽已經做好了早點,拿了衣服,我們又吃過了早點,我才上樓去洗澡。
洗好出來,見封程遠正在樓下看新聞,我看看表,已經八點半了,就說:“哥,我得走了,快遲到了,這邊有沒有公交車啊?”
封程遠說:“我也得到公司去,一塊去吧。你的東西,我已經讓吳媽放到樓上去了,晚上你自己回來這裏住吧,先住兩天再說,我要去上海出差,可能兩三天才回來。”
我想自己一個人到他這裏來住也不合適,就說:“哥,我還是不來住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錄完節目我想去找間房子,我父母要來。”
封程遠說:“哦,你父母要來啊?對了,我還忘了問你了,你怎麽會一個人住在順義路呢?你在白杭市不是有家嗎?”
聽他這麽一問,我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說道:“我和他,分了。”
“什麽?分了?為什麽?”
麵對他的三個問號,我搖了搖頭:“這事一時也說不清楚,以後有機會再和你說吧。我現在身無分文,你先借我點錢,以後我再還給你。”
封程遠掏出錢包,遞給我一張銀行卡:“這裏麵有兩萬塊錢,你先用著吧。”
我沒敢接:“我不需要這麽多,兩千塊就夠了。”
封程遠說:“讓你用你就用吧,說那麽多幹嗎?房子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會讓人送鑰匙給你,我有個朋友的房子正好空著,他出國去了,你直接去住就行了。”
我說:“這不太好吧,畢竟是人家的房子,怪罪下來不太好。”
封程遠說:“他和我的感情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我想借他的房子用兩天算是看得起他,他有什麽好怪罪的。”
“但是我,我還是覺得……”
見到我猶豫不決的,他生氣的打斷了我的話:“別說那麽多廢話了,你不是急著找房子嗎?那裏一應俱全,要騙過你的父母,再合適不過了。”
說完把那張銀行卡塞到我的手上,對我說道:“拿著,卡號密碼是後六位數字。”
我隻好裝進衣兜裏。
封程遠帶我出了門,問我要到哪裏去,我說去育才小學吧。
封程遠問我:“你不是錄節目嗎?到那去幹嗎?找封月月?她家就住那附近。”
他一說到封月月我就生氣,我說:“別和我提她。”
封程遠不解的問:“你們倆不是同學嘛?還是好朋友呢,怎麽你生她的氣了?你們是不是鬧別扭了?”
我說:“我不想提這事,你別再問我了。”
封程遠說:“朋友間有誤會要澄清啊,人一生能有幾個知己啊,封月月人不錯,她幫了你,你可不能記人家的仇。”
我知道封月月是他的侄女,他肯定要幫她說話了,就沉默了,不想再作聲。
封程遠見我不高興的樣子,也不說話了,一直把我送到離育才小學五百米遠的地方停了車,才說:“你自己走過去吧,我送你過去不方便。”
我隻好下了車,跑步前進。唉,和董事長在一起總是不方便,他忌諱的可真多。
我喘著粗氣跑到學校,藍茉兒一見到我就發嘮騷:“單紅雨你是怎麽搞的,說好了九點在這裏集合,你怎麽遲到半小時?”
“我,我家裏被盜了,對不起。”我上氣不接下氣的解釋道。
“遲到就是遲到,別找這麽可笑的借口好不好,承認錯誤沒人會笑話你。”藍茉兒不依不饒的說上了,和平時文靜的她就是兩個樣。
我隻能說:“對不起,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
劉思雨也幫我說話:‘藍茉兒,算了,開工吧。於老師他們還等著咱們呢。”
聽了他這話,我才注意到封月月和幾個老師,還有七八個孩子正安靜的坐在一旁等著我們。
昨晚我寫的台詞也裝在包裏被偷了,此時不得不現場發揮,還好我一直當老師,口才也不錯,昨晚上也想過一些細節,因此沒出什麽大的差錯,節目順利錄製完成了。
中午,育才小學的領導請我們幾個人吃飯,我見到封月月也來了,才知道育才小學是個貴族學校,是封月月他們公司下麵的一個子弟學校。
多日不見,她上前來拉住我的手說:”紅雨,你調到市裏了,怎麽也不和我聯係啊?”
我說:“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工作總是忙,也就忘了,你怎麽也不和我聯係啊?”
封月月忙說:“怕打攪你嘛。怎麽樣啊,這回和林一明相聚在一起,生活肯定比蜜還甜吧?”
我酸楚的笑笑:“還行吧。”
封月月見我不太想說話,不悅的說:“紅雨,你不會過了河就忘了誰幫你搭的橋吧?”
我隻好說:“封月月,你的大恩,我一定要謝的,改天我請你吃飯,啊。”
封月月這才笑著說:“這還差不多,別忘了叫上你家的那位大帥哥啊。”
我連聲說好,卻在心裏暗想,她這是什麽意思?我家裏發生的事她會不知道?倒會在這裏裝腔作勢。
但想到早上封程遠的交待,我忍而不發,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