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思雨的講述中,我知道了他更為詳細的身世。
劉起航出身在幹部之家,在七十年代初期,屬於家庭條件較好的那一類,而韓雨夢家在農村,人材卻生得比較嬌豔,獲得了劉起航的歡心。
劉起航和韓雨夢是在一個校友聚會上認識的,那時的她單純樸實,如一朵潔白的蓮花,清麗得令人心醉。他對她一見鍾情,遂展開了熱烈追求。
麵對劉起航的猛烈追求,韓雨夢卻不為所動,因為在她的的心裏早已有了心上人,是鄉裏的一個民兵,和她青梅竹馬,感情篤深。但劉起航經過契而不舍的努力,最終迎得美人歸。
他們剛剛結婚就懷上了劉思雨,兩人甜蜜的過著幸福的生活,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的特別快,韓雨夢就快要臨產了。一天,滿心歡喜的劉起航大清早的哼著小調用自行車帶著她去醫院做體檢。
他們一邊走,一邊開心的聊著天,沒想到一輛貨車突然在他們前方停了下來,情況緊急之下,劉起航來不及避讓,隻能趕緊捏住自行車的刹車,但刹車竟然失靈了,他帶著妻子一起衝進了貨車的身下。
等驚魂未定他反應過來,艱難的從車身下爬出來,再把痛得直叫喚的韓雨夢抱出來,隻見韓雨夢抱住了自己的肚子直叫:“孩子,我們的孩子。”
他才發現她的下身已經開始出血了。
驚慌失措的劉起航顧不上別的,抱著韓雨夢就往醫院跑,跑得差點脫了氣,一進醫院的大門就直喊:“醫生,醫生,快點救人啊,救救我妻子和孩子!”
韓雨夢很快被推進手術室。看著痛苦萬狀的韓雨夢被推進了手術室,劉起航在手術室門外如坐針氈。
沒有多久,醫生開門出來告訴焦急等待的劉起航,大人子宮大出血,已經保不住了,他們隻能盡力保孩子。
聽到此言,劉起航有如五雷轟頂,差點暈了過去。
那個時候,四人幫還沒有被粉碎,醫院的醫療條件有限,劉起航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韓雨夢仙逝而去。
當手術室裏想起了嬰兒的啼哭聲,他激動的衝了進去,他要見韓雨夢最後一麵,他要抱著他們的孩子對她說一聲他愛她。
病**的韓雨夢此時已經非常虛弱,但聽到孩子的哭聲,她精神一振,又恢複了許些意識。
劉起航不顧一切地衝到她麵前,拉住了她的手叫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希望他的呼喚能夠把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他聽到韓雨夢微弱的聲音:“孩子,孩子……”
他走到護士身邊,把還沒包好的孩子抱了過來,韓雨夢看了孩子一眼,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就撒手而去了。
悲痛欲絕的劉起航抱著兒子無力的跪在了妻子的麵前放聲大哭、哀嚎……
為了紀念韓雨夢,劉起航把兒子起名為劉思雨。
因為父母都是領導幹部,韓雨夢的父母又在農村,要務農掙工分養家,沒有人照看孩子,劉起航隻好請了一個保姆來帶劉思雨。
沒媽的孩子是可憐的,劉起航因為失去了妻子而變成了一個工作狂,他把所有的傷悲都化成了工作的力量,以此來排解自己的痛苦。
劉思雨從小身子都比較單薄,因為沒有奶吃,還好他們家還買得起奶粉,因此這個早產的孩子就這樣頑強的活了下來。
直到劉思雨有五歲了,劉起航都一直沒有續娶,他心裏忘不了韓雨夢,他總是記得她那張好看的笑臉,即使她懷著孩子,身材已經變形的時候,他也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失去了她,再也沒有人能夠填補他內心的空白。
在劉思雨幼小的心靈裏,父親的心裏隻有母親一個,就是他也得不到父親全部的愛。
但有一天,父親卻讓他叫他們的保姆為媽媽。
他不情願。
他怎麽能叫她為媽媽呢?她長得那麽難看,粗大的辮子,圓圓的臉蛋,黑黑的皮膚,還有渾圓的腰身,不管哪一處都不能和他心目中的媽媽想比。
他記得奶奶和他說過,他剛學說話的時候,他是把保姆叫媽的,但父親狠狠地打了他,從此他再也沒有開過口叫媽,而現在,父親為什麽又要讓他叫她為媽了呢?
他不肯叫,抱著韓雨夢的照片跑到房間裏把自己關起來大哭。直哭到劉起航肝腸寸斷。
他怎麽能忘記自己的母親呢?在每一個父親陪伴著他的夜晚,他都要和他講母親用生命換取他的新生命的故事,母親在他的心裏是那麽神聖不可侵犯,誰也代替不了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更別說這樣一個粗淺的保姆了。
他在裏麵哭,劉起航在外麵哭,他對他說:“兒子啊,爸爸也是不得已啊,沒有一個媽照顧你,爸爸怎麽放心的去工作呢?如果你不叫她媽媽,她就要走了啊,就要嫁給別人了啊,到時候,爸爸又要到哪裏找人來帶你呢?”
在劉起航苦口婆心的勸導下,五歲的劉思雨似乎理解了父親,他含著淚打開了房門,和父親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