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保姆程英成了他的繼母。不久,她被組織上安排了工作,因為父親當時已經是區黨委書記了。
一年後,劉絲絲來到了這個家庭,繼母對他的愛就少得可憐了,而父親長年在外忙碌,就算回家也顧不上孤苦伶仃的劉思雨。六歲的劉思雨此時已經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與此同時,還要負責在繼母上班時背著胖乎乎的劉絲絲。
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劉思雨說,就因為劉絲絲,他的身高才沒能趕上劉起航,他是被劉絲絲壓垮的。說完他笑了一笑,口氣裏對劉絲絲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卻充滿了憐愛,讓我開始妒忌起劉絲絲來。她不但嫁給了我的初戀,竟然還有這麽一個會疼人的哥哥,真是幸福啊。
我問劉思雨,他怎麽不戀愛結婚呢。劉思雨就沉默了,隻說沒找到合適的。我也不好再多問,因為自己的感情也是一塌糊塗。
劉思雨的悲痛還沒有散去,他卻被警察帶走了。
那天我們還在一起錄製節目,剛錄到一半,就見主任帶著警察來把劉思雨帶走了。
下午,我聽人說劉思雨和程英涉及到他父親的案子,都被關押了。
我不相信這個消息,但劉思雨沒有在第二天出現在電視台,他的手機也打不通,家裏也被查封了。
失去身邊唯一的朋友,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裏空空的,我決定鋌而走險,去找封程遠,看看他能不能幫我救救他,就算救不了,打聽一下他的消息也好啊。
就封程遠第一次救我的情況來看,這件事對他而言隻是小菜一喋。
封程遠的綠光集團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上海路,集團辦公中心由五幢九層樓房構成,樓下是花團錦簇的花園和綠意瑩瑩的草地。
我打車來到綠光集團,抬頭望著這個由我崇敬的男人打造的帝國,不由得心生敬意。
然而,我卻沒能進去。沒有工作證,沒有門卡,保安無情地將我拒之門外。而我,也不敢說自己是封程遠的情人,隻能在心裏苦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這一刻,我懷疑自己和他究竟有沒有那一夜的歡愛,他對我的表白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他的消失和他的存在一樣虛幻。
虛幻到我觸不可及。
我拿出手機來撥打他的電話,想問問他,我還能再見到他嗎?
可是沒人接聽,那個電話就像失去自己的主人一樣,從我離開林一明那天起就再也沒有接通。
我內心的羞恥令我變得憤怒起來,今天我一定要找到他,否則的話,我會看不起這樣卑微的自己。
我已經忘記了我是來找他去救人的,此時的我要是見到他,隻想衝上去狠狠地甩上一他耳光。
然而我等了很久,都沒見到他進出的影子。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公司的人邊打電話邊說,封總今天增市政府找市長辦事去了。
我決定前往市政府去一探究竟。
市政府在我的心目中是高大威武的,當我來到市政府門外,看著雄壯的大門和站崗的威武的武警戰士,心裏竟然有了一絲怯意。
後來當我衣著光鮮的無數次自由穿梭於市政府的各個部門之間時,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市政府的情景,都覺得自己此時是那樣的卑微。
因為這時的我還不夠自信,我不知道進了這道大門,等待我的命運會是什麽。
想到封程遠這個人,僅僅是這個名字,我都覺得自己和他的相識是上個世紀的事了,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憑著電視台的工作證,我很順利的進入了市政府。門衛以為我是來采訪的,在我登記的時候,還詳細的告訴我市長的辦公室怎麽走。
我剛進市政府辦公室大廳,就遇見了陳宇文。他臉上顯得有些疲憊和落漠,見到我一驚,然後又轉為一喜,道:“紅雨,你怎麽來了?”
現在的他,心情肯定是不會好的,因為他的老丈人被雙規了,他也快要接著倒黴了。
這個攀龍附鳳見異思遷自私自利的男人,我才不管他心情好不好,沒好臉色的對他說:“我為什麽不可以來這裏?這裏難道是你們周家的不成?”
陳宇文討好的說:“紅雨,你誤會了。在這裏見到你,我隻是感到有些意外。”
我不屑地說:“是嗎?那你等著吧,我讓你感到意外的地方還多著呢。”
陳宇文自嘲地答:“紅雨,你現在當然有資格嘲笑我了,我這是自作自受。”
聽了這麽可憐的話,我心裏一軟,不免覺得他的確令人同情,但這都是他咎由自取,怨得了誰呢?如果劉董事長不能出來,他肯定要受到株連,前途可真就玩完了。
我緩和了一下口氣,說道:“我沒嘲笑誰,希望你能好自為之。”
說完就要上樓去找封程遠,沒走幾步,就見電梯的門打開了,封程遠和兩個男人一起走了出來。
我欣喜的迎了上去,想張口喊他,卻見到他像看陌生人一樣瞟了我一眼,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廳。
我錯愕地呆在原地,就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見到我呆滯的樣子,陳宇文走過來問我:“紅雨,你怎麽了?”
我說:“沒什麽。我要回去了,再見。”
陳宇文道:“既然來了,就到我辦公室坐會吧。”
我淡淡地說:“不用了。”
正要走,遲疑了一下,又轉過頭去,對他說道:“你知道嗎,劉思雨被警察帶走了。”
“你說什麽?哥也被抓了?”陳宇文吃驚的問道。
我點點頭,說:“是的。”
“什麽時候?”
“今天早上。”
“你是專程來告訴我的吧?”陳宇文傷感的說。
“不是,我是來辦事的。”
“哦。”
“我走了,你多保重。”
“好的,那,再見吧。”
“再見。”
失望的走出市政府大院,我心裏有些微疼痛。
封程遠他就是個騙子,他玩過我之後,就裝著消失,裝著我是他的陌生人。
他拿準了女人都要麵子,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會去鬧的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這個騙子,他不但玩弄了我的身子,還欺騙了我的感情,讓我怎麽能不心傷!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對他不僅僅隻是依賴,麵對他的陌視,我真的感到很痛苦,這種痛苦深入心底,令我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