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吳媽已經幫我們做好了早飯。她幫我盛飯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著我,我不敢再看她那洞察一切的眼神,接過飯就吃起來。

吃過飯,封程遠對我說:‘丫頭,今天周末,我帶你出去玩玩,願意嗎?”

我點點頭:“問他要去哪裏,他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接著他打了幾個電話,帶上我就出發了。

沒多久我們到了臨近的一個城市,這是個名不經傳的小城市,在地圖上也許會有標注,但在世人對它卻不甚了解,因為它實在太普通了。我暫且用V市來稱呼它吧。

我們到達V市的時候,已經十點來鍾了,封程遠開車帶著我,穿過城市,來到了城郊的一幢別墅裏。這幢別墅就建設在田野裏,四周都是稻田,此時時值花開時節,正飄著稻花的清香,讓我想起了《紅樓夢》裏的稻香村,一時心情舒暢。

我問封程遠,這是哪裏,封程遠說:“一個朋友的家。”

我問他:“什麽樣的朋友?”

封程遠說:“也是做生意的。”

我就是在這裏遇到了小柔的。小柔是封程遠朋友陳震虎的情人,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和她成這最為親密的姐妹,是共同的命運把我們聯係到了一起。

我們的車剛到門前,大門就自動打開了,封程遠告訴我,這是搖控開關,主人在家裏早就見到我們來了。

車開進院門,就見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出來,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極為年輕的女子。

她一身清涼之極的吊帶露肩裝,露出圓潤滑膩的珍珠肩,把她的衣架子身材襯托的玲瓏浮凸;穿著透明玻璃吊帶的鋼絲胸罩,碩大的波濤洶湧的輪廓若隱若現;**著兩條修長白皙的嫩藕一樣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垂在細若水蛇一樣的小腰上。

不堪一握的腰肢上紮著一條寬得誇張的黑色蛇皮腰帶,上麵鑲滿了銀晃晃的亮片;最驚人的是她的兩條白得反光、漂亮到眩目的大長腿,由於穿著一條短到不能再短的超短裙,整個的露在外麵,讓人一見而口中幹渴;腳底穿著一雙透明彩絲鞋帶的玻璃涼鞋,足踝渾圓線條優美,十個腳指頭上丹蔻朱紅,搽著鮮豔的指甲油。

驚豔,這是我對小柔的第一印像。我不禁在心裏感歎,這樣的女子,真是人間尤物啊。

而封程遠卻沒看她一眼,下了車後隻忙著和那個男人寒暄。

那個男的和他握過手,看了我一眼,眼中充滿了疑問,封程遠對他笑笑,介紹道:“陳總,這是白杭市電視台的女主播,單紅雨。”

陳總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伸出手道:“哦,原來是單主播啊,久仰大名。”

我心裏暗笑,這久仰大名可真是從何談起啊,我現在一名不聞,他盡然這樣恭維我,封程遠的光環真是無限製啊,連我也沾了不少光。

我笑著伸出手去,和他輕輕一握就鬆開了。這個油脂過多的老男人,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懷好意,令我心裏發毛,對他的第一印像並不好。

他卻表現得非常的熱情,連聲道:“屋裏請,屋裏請。”

說完拉著封程遠就進了屋,回頭對那個女子說道:“小柔,照顧好單主播。”

小柔,這名字可真好聽,可是站在我麵前的完全是一辣妹打扮啊,我心裏不由得可惜了這個名字。因為它和她是如此不相附合,就像我和我的名字一樣,名為紅雨,可是我的穿著打扮卻總是素色的多。

也許人就是這樣的吧,生命是裏所沒有的東西,就會拚命的去追求。當我回顧自己的往事的時候,更覺得這句話真的說得太對了,我的一生,不是一直在追求那所謂的愛情麽?從第一次愛上陳宇文開始,我就迷失在一場又一場所謂的戀愛之中,直到傷痕累累。

那位叫小柔的女子得了令,甜美的答了一句:“哎,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招待好單主播。”

我聽得這單主播三個字,身上真是直起雞皮疙瘩,便盈盈一笑道:“小柔,你就叫我紅雨吧,我喜歡人家這樣叫我。”

小柔乖巧的說:“行啊,以後我就叫你紅雨,你不介意的話,我叫你紅雨姐,行嗎?”

以後,我和她還會再見麵嗎?剛進這道門我就後悔了,真不該答應封程遠到這種地方來,這一男一女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以後我可不想再來了。

而這還真由不得我,後來我又來過這裏很多次,甚至於和小柔還成為了姐妹,這些還是後話,暫且不表。

進了門,隻覺得這房子裝修得金碧輝煌,倒處都體現出了金錢的魔力。感覺隻要能體現出富貴榮華的地方,都被主人裝飾過了。

寬寬的客廳一角,有一具樹根雕琢而成的茶桌,上麵早已泡好了茶,正冒著熱氣。

陳總把封程遠引到茶桌邊坐下,才說:“於哥,禿鷹他們還沒到呢,先坐下來喝點茶。”

封程遠看看跟在後麵的我,叫道:“來,紅雨,坐這。”

我走過去坐下,小柔也跟過來幫我們倒茶,然後地坐到了陳總的身邊。看得出來,年輕的小柔一定是陳總的情人,想到自己和她的尷尬身份,我心裏不免為自己的沉淪感到有些難過。

但我還是希望自己和小柔這樣的女子是不同的,我要盡量做到不依附於任何一個男人,和封程遠在一起,隻因我喜歡他,而決不是他的附屬品。

雖然我心裏不停的這樣安慰自己,但我知道,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的,從剛才陳總看我的眼神裏,我就知道自己現在早已被男人鄙視了。

心靈竟然在此刻偷偷的哭泣了,我決定以後不再和封程遠一起出門應酬,因為我心裏忍受不了這種自卑。

我默默的坐在一旁喝茶,聽封程遠和陳總聊天,漸漸知道了一些情況。細細一思量,終於想起來,這位陳總就是白杭市的房地產大享身價過億的富翁陳震虎,他的大頭像就掛了白杭市中心的廣告牌上,隻是那照片通過了藝術加工,我一起沒法把他們聯係在一起。

但不管他多麽有錢,我實在對他們的談話內容不感興趣,就借口讓小柔帶我去方便,就這樣把她帶出了門。

我們倆來到院子裏,坐在一株樹下麵的搖椅上聊天。

小柔離開了陳總的視線,人就變了一個樣,目光變得溫馴起來,要不是身上的打扮令我汗顏,在我麵前的應該是個乖乖女。

我們剛坐下,就有保姆給我們端來茶點,我和她都點了果汁,然後像兩個偷出校門的女學生一樣,背著屋裏呼風喚雨的男人相視一笑,自得其樂的品味著田園的風光。

我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知道了她是四川人,大學還沒有畢業,正在實習當中。

我問她在哪裏實習,她說:“實習啥呀,實習也就是找工作唄。”

我問她找到沒有,她用手指了指屋裏,說:“在他那裏當售樓小姐。”

我理解的點了點頭。這兩年就業壓力的確太大了,大學生滿大街都是,像小柔這樣沒有背景的孩子,想找一份像樣的工作的確不容易。而像她這樣有些姿色的女子,就更容易成為男人**的美餐了。

那個陳總,一眼看上去隻怕快到六十了,對小柔這樣剛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也真下得了手,真是男人本色,色性難改。

我心裏就替小柔難過起來,突然就對她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有一種心痛不可抑止的襲擊了我的身心,竟然萌生出想要勸她回頭的衝動。

我試探著問她:“小柔,售樓小姐收入高不?”

小柔說:“看提成吧,沒有底工資的。”

我倒吸一口冷氣,再問:“那麽如果賣不出房子,就沒有收入了?”

小柔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再問她:“那你沒想過去找別的工作?”

小柔說:“我是擴招生,專業不好,不太好找。紅雨姐,咱不說這個了,好吧,挺煩的。”

我點點頭,不再談這事。的確,誰願意揭自己的傷疤呢,就是我現在的工作,不也來得那麽不光彩嗎。要不是封程遠,我還是小縣城裏的一名不起眼的小學老師。

可是此時我又是多麽懷念當老師的日子啊,純真的孩子,幸福的家庭,如今我全給丟了。

這個時候我竟然有些想念林一明,還有那個純情的藍良朋,他們都對我好過,可是我傷害了他們,他們也傷害了我。

現在我雖然在封程遠的身邊,享受著他的寵愛,卻沒有一點安全感,因為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會不理我,我對他的了解真的太少了。

我正在胡思亂想,門開了,一輛黑色寶馬車開了進來,從車上下來兩對男女,其中一個男的光著頭,滿臉油光,身材矮胖,另一個劍眉星目,五官端正,身材高大,我覺得似曾相識。另外兩個女人都很年輕,打扮時髦。細細一看,其中一人竟然是我的大學同學王纖纖。

在這裏遇見王纖纖,真是大感遇外,我都驚得呆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了,就像自己剛剛偷了東西,被人發現了一樣,臉一陣紅一陣白,真怕呆會她知道了自己和封程遠的關係,到同學中到處散發,那樣我可就臭名遠揚了。

小柔見到他們就熱情的走過去招呼:“兩位大哥來了?陳總和封總正在屋裏等著你們呢。這邊請。”

說完帶著他們進了屋子。

我遲疑的朝王纖纖走過去,輕聲打了一個招呼:“嗨,纖纖,你好。”

王纖纖也感覺得到不些不可思義,她驚道:“紅雨,你也在這裏呀?”

我點頭笑笑,說:“幾年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嘛。”

王纖纖大大方方的走過來攬著我,說:“紅雨,你也是嘛,越來越年輕了。”

我笑道:“我都老了,怎麽能和你比嘛。”

王纖纖說:“都一樣,歲月不饒人,我們要趁年輕,好好享受生活才行。”

說完妖嬈一笑,嫵媚動人,我也陪著她不痛不癢的笑了笑,就怕她知道我現在是別人的情人。

一行人進了門。陳總見了他們,忙站起來招呼,封程遠則坐著不動,隻是對他們笑了笑,說:“坐。”

聽到陳總招呼他們,我才知道那個高個子是白杭市的公安局長安強,怪不得我覺得有些麵熟。另一個人也是個生意人,就是剛才他們說的禿鷹。這外號我聽著就是有些別扭,怎麽像土匪的名字啊,後來我知道他其實幹的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也就不覺得意外了。

安強一坐下,就對封程遠說:“封總,您交待的那件事我已經辦妥了。”

封程遠高興地點了點頭:“嗯,辦妥了就好。”

陳總說:“人都到齊了,先吃中午飯吧。”

說完就帶著大家一起到餐廳去,那裏早已擺好了上等的家宴,隻等著開席了。

我用心的觀察了一下,看到安強很照顧王纖纖,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麽關係。安強也不年輕了,和王纖纖不會是夫妻吧?看著不像,難道她是他的情人?此念頭一出,我心裏一陣狂亂,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世界真是太可笑了,隻要你進入了哪一行,就會不經意的遇到那一行的人,就是小三也不例外。

我還是不想讓別人小看我,和封程遠盡量的保持著距離,盡管這根本就是掩耳盜鈴,但我希望這樣做可以給自己保留最後的尊嚴。

吃飯的時候,我聽他們的聊天,大部份都像是打啞謎,不過最後我還是聽懂了,聊的都是劉起航落馬的事。好像是他的老婆程英瞞著他收受了上千萬的賄賂,把他直接拖下水了。

沒想到劉起航為了劉思雨才娶了這個女人,還為她安排了工作,她卻把他送進了牢房,這樣的女人真是可惡至極。劉思雨要是知道這些,不知道要怎麽傷心呢。

他們還調笑的說,程英多年在縣裏任職,劉起航耐不住寂寞養了個小三,他自己不小心,授人以柄,才會事發,也是自作自受。

聽著他們講的這些,我就在心裏想,這些男人在背後談論別人,他們是否知道自己也是同道中人呢?隻是現在失去自由的不是他們罷了。

想到此我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有一天封程遠身陷囹圄,我該怎麽辦?

這個念頭一經閃現,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

我為什麽要這樣想他呢?現在我和他是靈與肉結合的愛人,我為什麽會冒出這個該死的想法呢?

我希望他好,可是他為什麽要帶我來見這些人,難道他不怕他妻子發現我們在一起回來鬧?不怕影響他的企業了?難道他真的甘願為了我而冒險?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心裏當真是感動的,哪一個男人願意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險呢?除非他是傻子。

吃飯過程中,我感覺有個人在悄悄的用腳踢我的鞋子,桌子罩著桌布,看不到大家的腳,原先我以為是誰不小心踢的,但後來這動作卻越來越明顯了,我掃了一眼桌上的人,看不出來是誰,我以為是身邊的封程遠,但看著他談笑風生的樣子,又不像。就故意把筷子弄掉,看看是誰。

就在我低頭去拾筷子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禿鷹的腳縮了回去。我不動聲色的坐回去,看了一眼禿鷹,他見被我識破了,尷尬的對著我曖昧的笑了笑。我心裏突然一陣厭惡,這個色狼,以後要離他更遠一些才好。

這個人看上去不太正派,他是不是以為是那種隨便的女人,誰都可以嫖呢?真是無地自容啊。

封程遠怎麽會和他們攪在一起呢?他可是白杭市的商界名人啊,難道他這樣一個上市公司董事長,還會有求於他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