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不管吳媽,自顧自的走到三樓,打開了那個神秘小屋,吳媽竟然沒有阻止我,這讓我更為奇怪,這裏封程遠是不許別人來的,這個她是知道的。
我打開門一看,裏麵竟然空空如已,心裏不由得大吃一驚:這下完了,封程遠一定是發現了我拿走了那捆信,他把那些東西轉移到別處去了。
我回過頭,見到吳媽還是笑眯眯的看著我,擺出一付我不得罪你,我要盯著你的架勢。
我笑問她:“吳媽,這裏麵的東西呢?”
吳媽搖了搖頭。
我說:“你知道的,這裏麵原來放著一些東西,現在不見了。”
吳媽說:“不知道,聽說前兩天,這裏進了賊。是不是被偷走了?”
我聽了,更急了:“進了賊?怎麽可能,這別墅的防盜設施做的那麽好。再說了,賊會對這屋裏的東西感興趣?”
吳媽搖了搖頭。
是誰偷走了那隻木箱子?
還是我就拿走了一捆信就被封程遠發現了?
又一個謎團在我心裏出現了。
他轉移了這裏的一切,肯定是發現了什麽的,他讓吳媽也防著我,肯定也是懷疑我的。
唉,這下完了,不過是好奇心的驅駛,沒想到卻弄巧成拙,讓封程遠對我心存介蒂,這可怎麽辦才好呢。
我隻好下了樓,對吳媽說:“吳媽,我走了。今天的事,希望你不要和封總說,你也看見了,我什麽東西也沒拿走,你不說,他就不知道我來過了,好不好?”
吳媽笑著點了點頭。
見到她這個笑眯眯的樣子,我突然想從她身上探尋一些東西,就說:“對了,吳媽,我有點事想和你打聽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說說。”
吳媽疑惑的看著我,說:“你想打聽什麽事?”
我笑了笑,說:“吳媽,是這樣的,這事你肯定知道,不過看你願不願意告訴我了。”
吳媽說:“如果是我知道的事,我會告訴你的。”
我說:“吳媽,這樣吧,這次我也幫了你的大忙,我問你的話,你和我說真話,就當作你對我幫你的報答,好嗎?”
吳媽呆呆的看著我,不知道我會問她什麽。看得出,她有些緊張。
我拉著她坐下,輕聲說:“吳媽,你別害怕,我不會問什麽不利於你的問題的,我就是有個事,想和你打聽一下而已。”
吳媽聽了,笑了笑,算作回答。
我說:“是這樣的,上次去棉山,我聽韓家人說,你的表姐韓雨夢以前和封總特別好,隻差沒有談婚論嫁了。我想知道她後來為什麽嫁給劉起航去了,你能告訴我嗎?”
吳媽聽了,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我哀求道:“吳媽,你就和我說說吧,好嗎?你也知道我和封總的關係,他的過去,我想了解了解,我不會害他的。”
吳媽還是搖了搖頭。
我急得淚花都出來了,扶著吳媽的雙肩,求她道:“吳媽,你就告訴我吧,不過是些往事,我就想多了解他一些,好嗎?”
吳媽不理我,她站了起來,自顧自的忙著打掃衛生去了。
我一路跟著她,她去哪我就跟到哪,最後她煩了,放下抹布,準備上樓去,我隻好使出殺手鐧了:“吳媽,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讓封總再把你辭退了。你就永遠也別想來這了。”
吳媽一聽,停下了腳步,有些憤怒的看著我,我也紅著眼睛看著她。
兩人這樣對峙了一小會,吳媽妥協了,慢慢的走下樓梯,走到沙發邊坐下,指著沙發示意我過去。
見到陰謀快要得程了,我心裏一鬆,走了過去。
吳媽默默的坐了一會,才說:“表姐先嫁的人。”
我聽了,心頭一喜,又有些不解的問:“為什麽?是封總變心了?”
吳媽搖了搖頭,說:“是為了她爸爸。”
我問她:“這倒底是怎麽回事啊?”
吳媽就慢慢的講起了往事。
一九七四年的冬天,十八歲的韓雨夢在一次校友聚會上認識了剛剛參加工作的劉起航。
劉起航對她一見傾心,隨即對她展開了瘋狂的追求,可是韓雨夢心裏一直裝著封程遠,她對劉起航的追求視若無睹。
劉起航的父親當時是區革委會的主任,實權很大,劉起航對韓雨夢說,隻要她肯嫁給他,馬上就給她安排正式工作。
韓雨夢麵對著這麽大的**,什麽也沒說,隻說:“我有對象了,你找別人吧。”
就韓雨夢的這一句話,我也夠佩服她的,現如今的女孩子,還有像她那樣的嗎?嫁一個人,就可以改變一生,但她當時就拒絕了。
那她後來又是怎麽答應的呢,是不是還是沒經受住考驗呢?一定是的。我著急的問吳媽:“後來呢?”
吳媽笑了笑,繼續講了起來。
一九七五年的那個春節,對於韓家來說,是不平靜的春節。劉起航對韓雨夢的追求已經成為整個棉山人所共知的事情了,誰隻要見到韓雨夢的父母,都會恭維的問上一句:“啥時候把閨女嫁到劉家去啊?”
而令韓家人頭疼的是,盡管一家人都希望韓雨夢接受劉起航的追求,可是她卻一心隻想等著封程遠那個一無所有的孤兒回來。
這令韓雨夢在家裏成了眾矢之的,一家人都勸她:“嫁人要嫁給劉起航那樣的,家庭背景好,人材也長的不錯,還是公家的人,不愁吃不愁穿的,這樣好的人家上哪裏找去?”
韓雨夢卻依然我行我素,用沉默抵抗著這一切。這觸怒了一向寵愛她的父親。
在春節前夕,韓家的戰事終於升級到了極點,原因是封程遠就要回來過年了,韓雨夢說春節期間她要和封程遠定婚。
恰恰在這個時候,吳劉也托人上門來求親來了,媒人抬著大包小包的彩禮前腳上了門,封程遠後腳也到了那個半年沒人住的家。
半年沒回家了,封程遠一踏進家門,就感受到了韓雨夢的溫情。小小的院落裏打掃得幹幹淨淨,就是家裏也是一樣,除了帶著點黴味外,不像長期沒人住的樣子。
這肯定是韓雨夢知道他要回來了,幫他打掃好的,也可以看得出來,就算他不在家,平時她也經常過來打掃,不然這木石結構的房子,隻怕早就破的住不成人了。
他心裏一陣感動,隻差沒有落下淚來。
他放下包袱,就想去看韓雨夢,沒想到在院子裏就聽到了韓家那邊傳出來的聲音:“妹妹,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這門親事,人家是想求還求不上呢,你怎麽就那麽死腦筋呢?隔別的那個傻小子,有什麽好愛的?就算他去上了大學,那又怎麽樣?還不是土包子一個?窮得叮鐺響!人家劉起航,生來就是富貴命,要家底有家底,要人材有人材,我就看不明白了,你怎麽就看不上人家呢?”
是韓雨夢的大哥在勸她嫁給劉起航呢。
封程遠在大學裏就接到了韓雨夢的信,說她經受不了劉起航和家人的炮轟了,讓他盡快回來定婚。
封程遠本來還想參加學校裏的社會實踐,接到韓雨夢的信,急急忙忙的就趕了回來。
一路上,他默默的祈禱著韓家人能夠接受他這個未來的女婿。雖然他和他們家也很熟悉了,他們家人也隱隱約約的知道他在和韓雨夢處對像,但是他和韓雨夢都覺得時機還沒到,一直沒有公開兩人的戀情。
再說了,雖然解放了這麽多年,在棉山仍然遵循著父母之命,媒妁之約的婚姻,封程遠現在一無所有,他哪裏敢請人上門去提親呢?
再說了,他還是個在校生,現在結婚也不現實,他本想等到畢業安排了工作,就和韓雨夢結婚。可是現在,半途殺出了個程咬金,要和他搶韓雨夢,他不得不把他和韓雨夢的婚事想在前麵。
他想好了,這次過年回來,和韓雨夢先把婚定了,過兩年他一畢業就結婚。
但此時,他聽到韓家大哥在勸韓雨夢,他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都像利劍,剌痛了他的心。
是啊,他除了自己,一無所有,他拿什麽向她的家人證明他能給深愛的小雨幸福呢?
在強大的情敵麵前,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韓雨夢能堅持抵抗到底,隻要他們倆人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就能爭取到自己的幸福。
封程遠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腳步,他手裏提著的送給韓家二老的糕點也掉在了地上。
他痛苦的蹲在當地,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時是好。
一個還不滿二十歲的孤兒在遇到如此巨大的阻力的時候,他失去了自信。
他聽到了小雨對大哥的回答:“哥,嫁人是要嫁給一個人,而不是他的家庭。我和劉起航沒有感情,怎麽能在一起生活呢?哥,你們就別再逼我了,你也幫幫我,讓爹媽回了他們家吧。”
大哥說:“小雨,你真是個死腦筋,我和你嫂子,結婚前連麵都沒見過,還不是和和美美的過到了今天,平時倆人都沒紅過臉不是。你就知道你嫁過去,不能在一起生活?”
小雨委屈的說:“哥,你是你,我是我。你願意接受父母的安排,那是你的事,我可不願意。”
大哥說:“兒女的婚姻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約,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小雨固執的答道:“現在是新社會了,早就不興那一套了。那小二黑結婚的電影你沒看嗎?婚姻大事,可以自主,人家小芹都能爭取自己的幸福,為什麽我就不能?”
大哥被她問的答不上來,急道:“反正,反正你不能嫁給隔別那個窮鬼。”
小雨不服氣的說:“他哪窮了?比起你來,他富裕多了,他還是個大學生呢,你可是個一字不識的文盲。我相信他,以後我想要什麽,都會有的。”
大哥生氣的說:“你,你,你真是沒救了,我看你是被那姓封的小子灌了迷魂湯了,我告訴你,劉家這門親事要是成不了,你也別想嫁給那個姓於的。”
小雨生氣的罵道:“哥,你和我爹太封建,簡直就是專製。我告訴你們,要敢逼我,我就死給你們看。”
大哥生氣的說:“死死死,有種你就去死。”
小雨傷心的掩麵跑了出來。
她一路跑出了村子,直朝村子邊的小村林跑去,她想躲藏在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自己療傷。
此刻,媒人就等在家裏,等著她的回話,隻需她一點頭,她的這一生就被定格了。然而她心裏隻有封程遠,她多麽期望他趕快回來,給她力量,讓她能夠抵擋來自家庭的一切壓力。
她扶在一棵大樹上,傷心的哭了。
這時,一雙大手扶在了她因為傷心而顫動的肩上,她一轉頭,淚眼迷蒙中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再也止不住投進了他的懷抱,放聲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