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沒有挨過一天就再沒動靜了,而那些人把他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拖走,剩下的孩子就再也沒見他回來過。

成蹊靠著牆壁,雙腿屈起來,一手隨意的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托著下巴,目光遊離,明顯腦子在放空的模樣。

她特別安靜的坐在牆的一角,這裏的髒亂與純潔的女孩格格不入,她安靜待著的時候就像自我隔絕了出了一個世界,讓人覺得她不該待在這裏,她屬於更好更光明的地方。

隨著太陽下山,屋子光線越發的昏暗,黑暗讓人覺得越來越壓抑,令人喘不過氣來。

這時,外麵響起來的腳步聲十分的清晰明顯,聽見腳步聲,孩子們個個都開始發抖了,因為這些天下來,他們已經很熟悉那些腳步聲了。

門被‘砰’的一聲被打開後,孩子們哆哆嗦嗦的縮在一起,麻木的臉上都帶著驚恐,齊齊瞪大了眼睛看向外麵。

走進來虎背熊腰的男人不耐煩的將食物扔到地上,粗聲粗氣的說道,“吃飯了!”然後就大力的關上門走了。

剛剛那個男人扔的是一些麵包,但明顯不夠十幾個孩子分的,而且一天隻有這個時候才會給他們一點東西吃,不至於讓他們被餓死。

但填飽肚子這些是不可能了,所以不用幾天那些孩子就變得很瘦弱,時刻處於一種饑餓狀態。

一群孩子圍過去把吃的拿起來,個個狼吞虎咽的吃著那些幹巴巴的麵包,沒有水,他吞咽困難,但個個都用力的將食物往下咽。

有些麵包還過期了的,但沒一個孩子把食物吐出來,平時在家嬌生慣養的孩子們這個時候都在麻木的吃著東西,食物不夠分了,都是對半分開來,湊合著吃。

而唯一沒有去拿食物的,湯雨歇沒胃口,也沒有情緒吃東西,而成蹊無所謂。

盡管她胃中空空的,但她能夠忍受,隻是暫時挨餓而已,更差的情況她都經曆過,怎麽會連這個都撐不住。

就算這些年來,她的日子過得可以說得上嬌生慣養,但也從不會忘記那些痛苦,那些她受過的痛苦,如影隨形,已經刻進了她的骨子裏麵,沒有一天會忘記,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她。

有個小孩一瘸一瘸的走過來,他的腿不知道被什麽打過,青紫又腫脹的,走一下他就忍不住吸了一口氣,疼得他眼睛紅紅的,但他忍住沒有哭,臉上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與這裏神情麻木眼神絕望的孩子不一樣,他的眼裏還有光,那種代表希望的光芒還沒有破滅。

真漂亮啊

那小孩瘦瘦小小一隻的,小腿腫得老大的,看上去一大一小的,小腿很痛,他手上又拿著吃的,坐下來的姿勢有些滑稽但又十分艱難。

就在他一條小腿保持不了身體平衡,快要摔倒的時候,一雙手穩穩的扶住了他,協助他小心的坐了下來。

坐下來之後,那小孩轉頭看向手的主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亮晶晶的,閃閃發光,這個眼神真的能夠閃瞎人那種。

成蹊溫柔的看向他,對著他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在昏暗的角落裏麵,恍然有種將翅膀收起來的天使一樣。

那小孩看見她笑,低頭有些害羞,臉上髒兮兮的,也看不出他臉紅沒有,他有些結巴的說,“姐姐,吃……東西。”一邊把手裏頭那塊小麵包遞給她。

“謝謝,你吃吧。”成蹊沒有接過麵包,溫柔的拒絕了。

這麽一小塊麵包他自己都不夠吃,這個孩子小腿傷了也從那裏搶了一塊出來,是他辛苦弄過來的。

小孩明顯有些著急,他著急的向成蹊解釋著,“姐姐,他們隻有這個時候才會給我們東西吃的,你會餓的……”又將麵包往前送了送。

“咕咕——”但同時他的肚子也發出了點聲音,格外大聲,聽得清清楚楚的,小孩的竄的一下,從脖子開始紅到了臉上,低著頭不說話,太丟人了。

正當他尷尬到不行的時候,腦袋被人輕輕的拍了拍,他有些茫然的抬頭,剛剛那種被溫柔對待的感覺……

那個長得像小天使一樣的姐姐正溫柔的看著他,輕聲說,“那我們一起吃吧。”

她接過小麵包,自己撕了很小一片先放進嘴裏麵,然後又撕了一片比較大的,“張嘴”小孩傻愣愣的張開嘴,麵包被塞進嘴裏,他不自覺的嚼了嚼就吞下去了。

麵包很小,不一會兒就這樣吃完了,但成蹊除了剛剛開始的那一小口,剩下的麵包全部進到了那小孩的肚子裏麵。

吃完才回過神來,自己一個人把麵包全部吃完了的小孩有些懊惱,他思考著明天這個時候,一定要拿一塊大一點的麵包。

這個小姐姐看起來很柔弱,肯定搶不過那些孩子的,他要幫她。

暗暗下定決心,但一不小心又動了動腿,小臉立馬就皺起來了,不過他沒喊疼,自己默默的忍了下來。

緩過來後,他又看向成蹊,小心的問,“姐姐,你怎麽會被他們那些人抓來這裏。”

“不小心走丟了。”雖然說她故意的。

怕他自己聲音會很大聲被那些人聽見,他說話一直都壓著聲音,“姐姐,你別怕,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說到這裏,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一直都抱著一定會有人來救他們出來的想法,盡管他現在還受著傷,但他格外的堅強。

成蹊還沒說話,一聲冷哼很突兀的插了進來,是一直在成蹊旁邊抱著膝蓋窩成一團的湯雨歇。

他抬起頭,轉頭看著兩人,臉色滿是不愉,抿著唇,滿臉都寫著不高興,“吵死了,你以為光靠嘴就能出去嗎?”

小孩愣了下,明亮的眼睛黯淡了些,閉上嘴巴不說話了,神情看上去有些受傷,而且他覺得自己的腿更痛了些。

成蹊立馬就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我們小聲些。”語氣誠懇得讓人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軟綿綿的說不出話來,無端讓湯雨歇有些鬱悶受傷。

為什麽就對他這樣?

嶽珊今晚上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一副很疲憊的樣子,看見管家,問了句,“白叔,蹊蹊睡了嗎?”她並未注意到管家今天的表現和平時不太一樣。

管家語氣平穩道,“小小姐已經睡下了。”但是眼神沒有和嶽珊對上視線,有些飄忽。

嶽珊也沒有注意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既然這樣,那我不吵醒她睡覺了。”說完她上樓準備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今天的別墅有些壓抑,又多問了一句,“嶽楓呢,沒回來嗎?”

管家從善如流的接道,“是的,少爺今晚要在公司加班,不回來了。”

這回答嶽珊也說不出哪裏不對,但今天她遇見了那個人,過得實在有點心力交瘁,也就沒有深究,隻想回房間好好的睡上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