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珊一上去樓上,管家就馬上找了個地方打電話了,“小姐剛剛回來了,似乎很疲憊,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之後的管家臉上忍不住擔憂,十分擔心那些把小小姐帶走的人,可憐見的,小小姐難得回一趟國,居然還發生這樣的事情。
今晚下起了暴雨,嶽楓站在窗前,看著那淅淅瀝瀝的雨水不斷拍在玻璃上,又一點點的從玻璃滑下。
原本就看不到半點星星的夜空如今更是黑壓壓的,天空中傳來沉悶的雷聲,滴滴答答的雨聲,響個不停的,也讓嶽楓的心情越發的沉重,放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似乎能夠看見上麵鼓起來的青筋。
他從來沒有想過被人販子拐跑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成蹊身上,他甚至不敢去細想,那些被拐走的孩子,會遭遇什麽可怕的事情,這些事情如果發生在……他閉上眼,將那些想法通通揮散。
李海看著站在落地窗麵前的男人,將手上的食物放在桌子上,“boss,您還是吃點東西吧,您從下午開始就沒吃過東西了。”這樣下去哪行啊,人還沒找到就先垮了。
幸好,嶽楓聽得進去,他麵無表情的走過來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飯,嘴裏的食物像在嚼蠟一樣,他平靜的吃著東西。
從成蹊失蹤開始他就一直這樣,看似平靜,但實際上李海知道他肯定在強壓著怒火,勉強的維持著平靜以保持基本的理智。
“boss,成蹊小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李海忍不住說。
“嗯。”
雷聲轟隆隆的很嚇人,尤其在晚上兩眼一抹黑的時候,關著孩子們的地方壓根就沒有一絲光透進來,就像一個小黑屋一樣,黑壓壓的可怕。
外麵的雨水拍打著頭上的鐵皮,發出那些‘膨膨’的聲音,加上時不時響起來的轟隆聲,不少孩子們都嚇壞了。
有些忍不住哭起來的立馬就被旁邊的孩子捂住了嘴巴,小聲的告誡他,“不可以哭,會……被打的!”然後就隻有嗚嗚嗚的聲音。
其餘的小孩們都相互的依偎在一起,瑟瑟發抖的汲取著唯一的溫暖。
黑夜裏麵,伸手不見五指的,聽著黑暗中傳來的那些嗚嗚聲,成蹊眼底一片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但她嘴角卻仍然掛著一抹淺淺的笑,矛盾的情感在視覺上又異常的和諧。
她死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雨夜呢。
那晚下著暴雨,樹葉被狂風吹落了一地,頭頂沉悶的雷聲,黑壓壓沒有一絲光亮的天空,像要把天空劈成兩半的白色閃電,以及……不斷流淌著的鮮血混合著滂沱的黃泥濕漉漉的蓋在她的身上。
身邊的小男孩忽然小聲的和成蹊說話,“姐姐,你害怕打雷……我我可以牽著你的!”
明明自己的聲音都有些哆哆嗦嗦的,還讓人不要害怕,湯雨歇真要被他弄笑了。
成蹊溫聲的回複,“好啊。”
溫柔的聲音在這黑夜裏麵特別的讓人安心。
她在黑暗中準確的找到了那小孩的手輕輕的握住,小孩的手冰涼冰涼的,還有點輕微的顫抖,在成蹊牽住他後立馬就被緊緊的回握住了,像抓到了什麽能讓人安心的東西一樣。
小孩很小聲的說,“謝謝”
黑夜中他的臉蛋通紅,其實害怕打雷的那個人是他才對。
真的很溫暖……
他低聲呢喃著,聲音近乎不可聞,成蹊靠在牆上閉著眼睛,遮住了眼簾裏麵的情緒,溫暖嗎?
雷聲一下又一下響起來,一聲接著一聲的,毫無預兆那種,這種天氣,一般他在家都會開著燈睡的,湯雨歇死死的抱著自己的膝蓋,下唇被牙齒咬得死死的,不讓自己的溢出半點聲音。
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恐懼,這裏沒有香軟的床,沒有明亮的燈光,沒有家人,隻有散發著惡臭的小黑屋,凶狠的人販子,還有恐怖的雷雨聲。
明明昨天他還在家裏麵的……
又是一聲巨響,他蕭瑟的抖了抖,終於忍不住哭起來,不敢哭出聲怕被發現,隻能像受傷的小獸一樣嗚嗚嗚的哭著。
而這種委屈在聽見身旁的動靜之後就更委屈了,他們不是一起被抓過來的嗎?怎麽都不理會他呢。
“小卷毛”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湯雨歇有些懵逼,聲音他認得,但在叫誰?
“這裏除了你,還有誰是自然卷的?”成蹊語氣淡淡的陳述著這個事實。
“你!”湯雨歇反應過來了,她什麽意思,在嘲笑他的卷毛嗎?!
“要牽手嗎?”她像沒有聽出來湯雨歇炸毛的語氣,仍舊像剛剛那樣問著,仿佛剛剛那聲‘小卷毛’隻是一個稱呼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為什麽?”聽清楚她的話,他竟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有些緊張但是又強裝高冷的問。
“因為我害怕呀。”成蹊淡淡的說著,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要吃些什麽’一樣的平淡。
她是不是在反諷我,明明害怕的那個人是他才對。
“不!”他拒絕道,然後又忍不住豎起耳朵聽著接下來她會說什麽,偷偷的在期待著,隻要她再說一聲,那……那他就勉為其難的……牽手好了。
但很遺憾,那邊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好的。”
又是這一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其實她剛剛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吧,不然怎麽會聽不出來他隻是嘴硬呢,隻要再多問一次,多問一次,他就會答應的啊!
湯雨歇覺得自己一顆玻璃心嘩嘩的碎一地了,他現在又累又餓又怕的,更難過了怎麽辦,他準備趴著小聲的再哭一會兒。
但他還是小心的挪過去,靠近一點成蹊在的地方,一動就能夠碰到的距離,這樣好歹他還能夠想著身邊還有一個人在,他也不會那麽害怕了。
成蹊察覺他的小動作,沒有出聲。
小時候的弟弟真可愛啊,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他,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暗淡下來,啪嗒啪嗒的流眼淚。
一晚上雨就沒有停過,但一開始害怕的小孩,在牽著成蹊的手後,倒睡得香甜,一晚上都沒有再醒來過。
湯雨歇一開始還睡不著的,但小孩子的身體,後麵也真的累得不行了,也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而成蹊閉著眼睛,看似睡得安穩,實際上根本就無法安睡,隻要輕微的動靜就能夠馬上的清醒過來,這種情況下她睡死絕不可能了。
早上的時候,雨仍舊沒有停,仍然能聽見那滴滴答答的聲音,像要把一年積攢的雨水都在這幾天下個夠本。
而那個腿有傷的小孩睡醒來後,精神奕奕的,昨晚睡得很香,沒有做噩夢。
他偷偷看向旁邊的成蹊,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兩人牽著的手,忍不住笑起來。
不過旁邊靠著姐姐肩膀的小卷毛是不是太礙眼了點。
昨晚上他還沒有睡著的時候,也聽見了成蹊說的那一聲‘小卷毛’,看了看對方那頭小卷毛靠在成蹊的肩膀上睡著,忍不住小小的哼了一聲,昨天不還挺高冷的嗎?
不牽不牽,哦你是沒有牽,但你靠著肩膀睡得還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