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蹊第一見蘇上景的時候,著實驚豔了一番。
那個時候,她被嶽珊媽媽從病房推出去花園曬太陽去了,不到一會兒,嶽珊就說,要上去拿東西,讓她自己在這裏待著,她很快就下來。
她看著嶽珊媽媽略顯匆忙的背影,這幾天不敢放任她一個人單獨待著的人,忽然就放她一個人了,怎麽想也有別的原因。
讓她想想,應該是,心理醫生吧。
這很正常吧,年紀尚幼,經曆綁架後受到了傷害又目睹了車上三人的死亡,肯定會產生心理影響不是嗎?
畢竟這幾天係統也沒少‘幫忙’,加上她又‘自殘’了。
成蹊放鬆的閉上眼睛,陽光很溫暖,給人一種被溫暖包圍的暖洋洋,十分容易讓人沉迷的光明啊。
陽光意味著鮮活,諷刺的是……她已經腐敗了。
感到不甚明顯的,落在身上的視線,成蹊嘴上微微上揚,在觀察她嗎?
說真的,她還真的挺好奇的,她這種狀態,心理醫生是不是真的可以看破。
畢竟精神方麵有問題的人對於這一類人多少還是避諱的。
但她就是想要嚐試看看,不怕嗎?
當然不啊,恐懼這種東西,她從一開始就已經舍棄了。
這種東西,不能改變任何的事情。
許久沒有接觸陽光,這次出來,她的狀態看上去比在病房好多了,柔柔的,溫暖但又不會灼傷人,一如綁架事件發生前的她給人的印象。
她成長得如此的好,隻不過是一些壞人讓她受驚了才躲回去殼子裏麵了。
過了一會兒,成蹊睜開眼,有些疑惑的看著剛剛嶽珊離去的方向,似乎在奇怪為什麽嶽珊媽媽拿東西怎麽還不回來。
她點了點輪椅上的按鈕,慢慢地朝著回去的方向行進,前方不遠處的有一塊凸起的石頭,她沒有注意到,就在輪椅撞上它而晃動的時候,一雙蒼白又修長的手穩穩的扶住了輪椅,讓輪椅上的人免於顛簸。
成蹊也被這忽然的狀況驚嚇到了,很快又小小的鬆了一口氣。
“謝謝。”她微微轉頭看向身後扶著輪椅的人,但隻看見了對方那蒼白得過分又十分修長宛如藝術家雕琢過的手,以及對方黑色的襯衫。
對方聲線溫和得如同一陣輕風,柔和又令人感到舒適,“我的榮幸。”
然後輪椅被推著到了平坦的地方。
“你的家人呢?”
對方從她身後走出來,成蹊這才能夠看清楚他這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襯衣配上了白色的西裝褲,一雙筆直的大長腿顯露無疑,一米八幾的身高顯得他十分的高大,寬肩窄腰,偏向於西方人的那種骨架。
一雙深邃的眼睛,非常的迷人,眼裏透出來友善與溫和能夠輕易的卸下人的心房,眉宇間帶著一種英氣,長著一張賞心悅目的臉。
他的麵頰有些蒼白瘦削,卻絲毫不減他的英俊,立體的五官猶如被精心雕琢過,臉上帶著溫和又不失輕浮得微笑,帶著一種溫文爾雅的貴公子氣質,如同男模一般的身材一舉一動都像在行走的雕塑。
分外的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
她還以為會是個大叔呢,這個倒是她的意料之外了。
“回去拿東西了。”她眨了眨眼睛,從驚豔中反應過來,輕聲的回複道,微微低著頭,帶著麵對陌生人的緊張與拘謹。
真是一位年輕又英俊的心理醫生。
在她不著痕跡的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同樣如此。
蘇上景姿勢優雅的坐在噴泉池邊,一舉一動就像溫柔的貴公子,態度又很親和,不會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在無形中拉近了距離。
“小女士,介意我在旁邊待一會兒嗎?”蘇上景溫聲道,禮貌又不會過分的疏離。
成蹊搖搖頭,表示不介意,沒有直視對方。
“說起來,一段時間沒有回來,都不知道國內變化很大呢。”蘇上景知道對方六歲便隨著領養人去了國外生活,幾年了才回來這一次。
成蹊點頭表示讚同,和對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她本來就長得好看乖巧,就算沒有抬頭直視人,也不會這種算不上禮貌的行為會讓人不悅。
蘇上景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柔和,說話的語氣也控製得很好,慢慢的打開話匣子,就像是一個親切的大哥哥一樣。
盡管成蹊一開始的態度比較冷淡拘謹,但對方風趣健談,無論成蹊說什麽,他都能接上話來,十分的精通語言的藝術。
若是一個真正的小孩子,那真的輕而易舉就被卸下心房,不一會兒就能夠對著他傾訴自己的心事。
還真是危險啊,這個男人。
不過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她需要這麽一份病曆。
因為小時候經曆過綁架留下了心理陰影,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才漸漸的消除了心理陰影。
這一番初步交流,明明成蹊的反應是在他意料之中,但蘇上景心裏卻有些微妙,似乎哪裏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嶽珊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副見到熟識好友的模樣,“蘇先生,好巧啊,在醫院看見你,這是我女兒成蹊,我剛剛有事情走開了,麻煩你照看她了。”
其實她剛剛一直都沒有走開多遠,隻是上了二樓看著這邊的情況,隻有情況不太妙的話她就會馬上趕過去。
盡管這位蘇醫生年紀輕輕就已經很出名了,但她還是不放心。
蘇上景站起來溫和說,“嶽小姐,我正好在這邊有些事情處理,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然後低頭對著坐在輪椅上的成蹊,溫柔的說了聲再見,便從容的離開了。
像是一陣溫暖的春風,看似溫柔繾綣,實際上,什麽也沒有留下。
成蹊伸手扯了扯嶽珊的衣角,仰頭親昵的問她為什麽去了那麽久才回來。
這幾天來雖然不至於完全不理人,但基本上隻有嶽珊他們和她說話,才會有回應,不然就很少會搭話。
嶽珊連忙說在路上接了個電話耽擱了,看見成蹊現在明顯心情好了很多,嶽珊已經敲定了那個蘇醫生的治療方式了。
她對於請心理醫生有些不同意的原因,因為之前她也嚐試過看心理醫生,但說真的,她很難對心理醫生放下防備,會有一種自己暴露在了強光之下的不適感,一直沒有用,反而後來去了國外,眼界更開闊了,這心也跟著放鬆了,才慢慢的好起來。
而且這位蘇醫生,過於年輕,像他這樣年紀的心理醫生基本上都還在學校裏麵待著,或者是剛剛出來學習磨煉呢。
如果不是他的導師是最出色的心理學專家之一,對於他這個學生也是十分的讚賞看重的態度,加之年紀上差距不是那麽大,容易拉近距離,她也不會同意這次的嚐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