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炘泊幹咳了兩聲,難得的說了好些話,話裏話外不難聽出對呂不言的讚歎。

“仲大人謬讚了!”

呂不言直覺的有不好的預感,臉上盡是誠惶誠恐。

一側的仲夫人李靜禾手裏拿著帕子掩嘴輕笑出聲“哎呀,不言不必如此謙辭。”

說著又看了仲炘泊一眼,兩人雙目會意,李靜禾又道“不言啊,這次請你來家裏,是有好事。”

李靜禾沒有說府裏,而是說了家裏,仿佛麵前的呂不言是他們家的人似的,十分的熱絡。

“文瓊!”

說著李靜禾朝著側亭喊了一句文瓊,須臾,門側亭走出來一位身著淺綠色羅裙的女子,隻見那女子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

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娘親,爹爹....”

隻聽她吐語如珠,聲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動聽之極,呂不言不由得細望了幾眼,隻見她神態天真、嬌憨頑皮、雙頰暈紅,年紀雖不大,卻又容色清麗、氣度高雅,當真比畫裏走下來的還要好看,竟會有如此明珠美玉般俊極無儔的人兒。

“哈哈哈哈,這位便是小女仲文瓊。”

仲炘泊哈哈笑了兩聲,看著呂不言的臉上閃過驚豔之色,心裏暗喜“實不相瞞,老夫有意將小女許配與你,不言,你意下如何啊?”

聽著父親口中的話,仲文瓊不由得將目光掃向呂不言身上,隻見一個身材清瘦,長身玉立的少年穿著破爛的衣衫,補丁上打著補丁,看起來出身確實不好,再看向那少年的臉,白白淨淨的,眉目儒雅清秀,五官組合起來倒是讓人看起來賞心悅目的。

仲文瓊臉上拂過一絲紅暈,顯然是中意對麵這位準狀元郎。

呂不言心裏大驚,臉色也不太好看,心裏裝著陶瑤,無論仲炘泊的女兒再勝似天仙,自己也毫無心動感覺,要說剛才眼裏的驚豔,那也隻是愛美之心人人都有,人之常情罷了。

心裏想著謝絕的話,卻也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不言,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在這裏就當是自己家,不必拘謹。”

仲炘泊顯然是看出了呂不言臉上的憂慮之色,心裏隻覺得他是高興壞了,先不說自己女兒才貌雙全,攀上仲家,簡直就是一步登天了,未來不可限量,這沒什麽可猶豫的,隻當他是自卑。

聽到仲炘泊的話,呂不言尷尬的笑了笑,說話也不含糊,直接道“抱歉,仲大人,小生已經心有所屬,實在太感謝大人的好意。”

廳堂裏的仲家三人介是一臉震驚,本以為呂不言會說些小生不敢高攀之類的謙辭,真沒有想到,卻直接拒絕了他的好意。

仲文瓊臉上浮現出一抹顯而易見的難堪,她多想問問麵前的這個男人,她到底有哪裏不好,能讓他拒絕的如此直接,不管家世相貌,還是才學,她自問絕對能配的上這位準狀元郎,家裏就她一個獨女,家裏對她從小像寶貝一般捧著,呂不言說的話簡直就像把她踩進了泥底。

仲文瓊驕哼了一聲,憤憤的看了呂不言一眼,直接甩著臉子離開了。

“這....”看著自己女兒憤憤離去的背影,李靜禾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但想想也是,狀元郎啊,這身份說出來多好聽,揭榜的那一刻已經有無數高官富商眼巴巴的盯著呢,瘋了一樣的搶著自己稱心的佳婿,像呂不言這樣的,更不用說了,年紀輕輕的,便名列三甲之首,是有挑選的資格。

李靜禾顯然是比仲炘泊看得開。

仲炘泊的老臉上浮著難堪之色,他是顯然沒有想到呂不言會拒絕,剛想問呂不言看中的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但卻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份,這樣問有所不妥,便生生的忍了下來。

看著丈夫一臉苦瓜狀的臉,李靜禾臉上浮起一抹客套的笑意“額嗬嗬嗬嗬.....既如此,我們也不勉強,就當今日的事從未發生過,呂公子可不要同外人講。”

李靜禾說的也是,當今赫赫有名的仲炘泊,舔著老臉把自己女兒往準狀元郎身上貼,還被拒絕了,說出去還不叫人笑掉大牙?!

“夫人請放心,小生斷然不會將此事外傳。”

呂不言顯然是聽出來了呂夫人話裏的意思,立即斬釘截鐵的保證道。

“額....那就好....”

說話之間,李靜禾便讓人送呂不言回去,看著呂不言走遠了,仲炘泊長籲了一口氣,歎了一聲“唉,換作旁人早歡天喜地的答應了,這呂不言真是個不懂事的.....”

仲炘泊現在還有些埋怨呂不言的直言拒絕。

“人家可是名列榜首的狀元郎,咱們家門第是高,但還有其他門第更高的還巴巴的望著呢,你生個什麽氣,呂不言不行,咱們再看看其他的,人不多得是嘛.....”

李靜禾倒是想的開。

“看看你說的是什麽話啊?其他人我又不是沒看,但凡中榜的不是年紀大就是長得醜,你說我都看不上,咱們女兒能看得上嗎?”

“仲炘泊,咱們女兒又不是非得嫁給有功名在身的後生,我看我外甥就不錯,倒也能配得上咱家女兒。”

“夫人,你可別提了,你那外甥我又不是沒有見過,長得是還過得去,但資質也太平庸了....”

“那能怎麽辦,但凡能多出幾個像你這樣的我也不用這麽發愁了,再拖,文瓊就成老姑娘了,想想是不是咱們太挑了?”

“這還算挑?不能什麽歪瓜裂棗都要看得上眼,就算沒有合適的,也不能瞎湊合,婚姻乃頭等大事,大不了我養咱們女兒一輩子.....”

“你就想想吧,總歸姑娘大了是要嫁人的。”

“唉.....”

聽著仲炘泊也夫人李靜禾的對話,倒也頗有幾分苦中作樂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