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隨即點燃了手中的三根香,緩緩的走到了範叔秉的身邊,眾人圍觀著,大睜著雙眼看著。

突然人群中有人恐懼的尖叫出聲,原來李輝手中的那三根燃香本來還泛著嫋嫋的青煙,但忽然之間便滅了。

李輝眯了眯眼睛,扔掉了手中的香,轉身就朝外走去。

他淡淡的眉頭皺起,嘴裏念叨著別人聽不清的話,直到他走進了人群之中,人們這才聽清楚了他口中的話。

“唉,這煞氣真不是一般的重,竟然是極陰之煞........”

呂不言見此,連忙走到了李輝的身邊,“李先生,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輝輕歎了一聲道:“我隻能祛除他身邊和身上的煞氣,但是能化解到什麽樣的程度,我也不太清楚,這樣的情況,讓他安然無恙的話,就算是我師父在世......恐怕也是無能為力啊。”

李輝不停的搖著頭歎著氣,時間仿佛就像是凝固住了一般,眾人都屏息凝神的站立著,沒有人再敢說話了。這時的帳篷裏又傳出了一陣的獰響,是帳篷內桌椅碰撞的聲音。

一碗鮮紅的雞血遞到了李輝的手裏,“你們,別站在這裏了,以免一會煞氣被逼出來,你們會撞到的。”

李輝端著手中的雞血,十分嚴肅的朝著眾人說道,聞言,別說看熱鬧的眾人了,就連範叔秉的那幾個手下都嚇得四散而逃,竄的老遠。

李輝提起毛筆,沾了沾碗裏的雞血,畫在了黃紙上,不知道寫的是什麽符咒。他又重新燃起了三支香,端著雞血念著咒語,朝著範叔秉走去。

似乎裏麵的什麽東西懼怕李輝手中沾著雞血的黃紙,突然之間帳篷裏桌椅碰撞的聲音停止了。

李輝見此,大聲的喊了一聲咒語:“塵歸塵,土歸土,人鬼各有道!教訓已經給了,怨恨已經報了,留給他一條生路吧!”

“事後讓他給你磕頭賠罪!上香燒紙!”

‘砰!’又是一聲桌椅碰撞的怪響聲,像是極端而又焦躁的憤怒。李輝的眉頭仍舊皺著,又繼續說了一遍咒語,聲音高亢而又有力。幾秒鍾過後,帳篷內沒有了聲響,靜悄悄的,卻更讓人覺得驚悚詭異。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雙怨毒的眼睛正惡狠狠的盯著你,隨時都要出手對你伺機而動!

誰也看不到帳篷內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哦,或許除了李輝之外吧。“好話都說盡了,你還不走?!再不走,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李輝大聲的朝著那無形的東西喊道,手中的碗不停的晃動著,就在大家正驚恐的張望時,帳篷內又是一陣‘砰’的響聲。

不過這次不是桌椅撞擊的聲音,而是範叔秉躺著的那張床的聲音。

李輝見此,輕輕的鬆了一口氣,不停的念著咒語。而範叔秉還在不省人事的躺在**,沒有一點動靜。李輝走出了帳篷,依照範叔秉的位置,在東南西北的四個方向點燃了四根香。

燒掉了畫著紅色符咒的黃紙,又接著寫了一張符咒,把那張符咒化進了盛著雞血的碗裏。

用手沾染著,四處不停的走動,用手彈射著血點在帳篷的內外。李輝走到了範叔秉的床邊,支開了他腫脹的眼睛。

臉色變了變,李輝看到範叔秉的眼球竟然泛著綠色的光。

布滿了紅金色,“果然是極陰之煞!這.....這人到底是做了什麽事,才會遭此惡煞!?”

李輝說完,轉身端了一碗水,手持三根香,左腿跪地。不知道嘴裏念叨著什,一刻鍾過後,李輝將手中的香折成對半,放到水中融化。又掰開範叔秉流著血的嘴,把水給灌了進去。

大拇指又化開了一道血痕,噴出了一口水,連帶著手上的血噴到了範叔秉的臉上。

反複三下之後,李輝又將碗裏剩下的水依照東南西北中之順序,在帳篷的四個角落,以及中間分別撒了一點。

最後將泡著幹蘿卜塊的水全部都潑到了範叔秉的身上,李輝鬆了一口氣,跟呂不言說道:“等他醒來,記得讓他埋葬好剩餘的屍骨,燒一百萬紙錢,再向那副屍骨磕三個頭。”

“記住,這些事千萬不要忘記,做完了這些事,應該就可以告一段落了。”李輝將話傳給了呂不言之後,還沒等呂不言準備向他重謝時,他便不知所蹤的離開了。

再也找不到李輝的蹤跡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從此音訊全無。

李輝走後不久,範叔秉便悠悠然的醒來了,身上的疼痛不僅讓他又哼哼了起來。但他的整個臉色竟好了不少,待呂不言將他昏迷後的事情全盤告訴他之後,範叔秉再也坐不住了,眼淚嘩啦啦的往外流淌。咿咿呀呀的口水不顧咽喉的疼痛,強忍著坐了起來。

他說不清楚話,隻能比劃著手勢將李輝交代的事情要前去趕緊做了,看他那一副堅定的樣子,呂不言也不好勸阻他。

於是隻能讓手下人扶著他,拿著香燭紙錢艱難的來到了對麵的山丘。

他步履蹣跚的找到了那根屍骨剩下的骨頭,埋在了山丘的一旁,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燒完了一大堆的紙錢,比呂不言重複給他的話所燒的紙錢還要多了幾倍。

事後,範叔秉便被送到了京城,腿雖然是好了,但卻落下了一個瘸腿的毛病。那張嘴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總是撅著,歪著的形狀,連說話也都是含糊不清的。

那天圍觀的災民都說範叔秉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說了不該說的話,這是被鬼打斷了腿,廢了他那張說話不饒人的嘴。

從此以後的範叔秉走路總是一瘸一拐的,嘴裏總流淌著口水,直觀看起來就跟個傻子一樣,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清晰的話來。因為身體的原因,自己隻能請辭在家。

天氣好的時候,範叔秉總會坐在自己家的門府前,一雙萎靡的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和車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