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朝廷的意思。南越的匪患已平定,貪墨數額大的官員也稟明朝廷。”楚月的言外之意是,她已經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如周庭安所言,隻等著朝廷的調令。

何雨抬眸望向楚月,想說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京都那樣的地方,豈是他能奢望。

說實話,他對楚月的感情比較複雜。初見時,楚月如殺神降臨,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打倒在地。去了烏村,和賀林、俞眉等人,互為串通。那時候他以為,又是一個張信、徐涼慶。

現在看來,當時隻是為了穩住土匪。到了青州,他才知道楚月竟是南越巡撫。

後來,楚月好像什麽都沒做,卻好像又什麽都做了。苗卓死了,徐涼慶、張信挨個落網,連陶敏也被尋了回來。如今,南越的匪患也都平了下來。

“若是沒想好,我也不逼你。”楚月放下茶杯,扶桌而起,淡然道。

接下來,她會把重點放在解決私鹽猖獗的事。

何雨微微躬身,拱手目送著逐漸遠去的楚月。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春兒抬腳跟在楚月的身後,不解道:“您想帶何雨回京都?”

“是有這個打算。”楚月離開巡撫衙門,走在大街上,淺笑道。但也沒那麽想,畢竟她不是個喜歡強人所難的人。她的目光落在街邊三兩的小販,眉梢多了些許溫柔。

解決了徐涼慶、張信之流,百姓們肩上的負擔也就輕了不少。連帶的,街上都多了幾分煙火氣。耳邊時不時傳來小販的吆喝聲,像是吆喝出了南越的新篇章。

街兩側掛上燈籠,溫熱晚風穿梭在他們之間。不知道回京時,會不會涼快一些。

回到楚府後,春兒把新買的蜜餞果子,遞給楚月。命人去尋些冰塊,讓屋子降降溫。

楚月坐在躺椅上,往嘴裏塞了個蜜餞,輕笑道:“瞧你,你回到府,就不得閑。”

“您晚上要不要吃點夜宵?姑爺派人回來,讓您早些睡,別等他。”春兒拿起桌上的話本,放到楚月的手邊,轉述道。她見楚月搖了搖頭,扭頭讓奴仆別準備了。

悶熱的夏日,讓人不免心生煩躁。連晚飯,也懶得用。

楚月拿著團扇揮了揮,撇了眼看過的話本,頗為懷念現代生活。真想吹著空調,吃著西瓜。再不濟,電風扇也可以啊。哎,現在都得被迫手動擋了。

“小姐,匪患不都平定了嗎?為何姑爺還這般的忙?”春兒納悶的坐到楚月身旁,拿過團扇幫楚月驅趕著熱氣。別的主子每天都忙著加深夫妻感情,盡早懷個孩子鞏固地位。

但她家小姐卻剛好相反,隻喜歡呆在房裏看著話本。要不是推脫不掉,連衙門都不去。

楚月往後一躺,看著搖搖曳曳的燭火,輕輕合上眼:“重建南越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前府州縣,拿土匪做借口,該上交的不上交,該下放的不下放。

現在沒了土匪,自然得督促他們,把以前欠的債,清一清。”

“這……不會有人為難姑爺吧。”春兒想到的江城手無縛雞之力的身板,心裏不禁擔憂。

沒等楚月回話,小五兒就隔著簾子,跪在門外了:“小姐,姑、姑爺出事了!”

春兒看著楚月坐起身,掀開簾子,蹙眉道:“出了何事,你且細細說明了。”

小五兒擦了擦額上的汗,繼而道:“半個時辰前,盧姑娘帶了夜宵給姑爺,並遣散了奴仆們。小人當時也沒想那麽多,隻當兩人有話要說。買曾想,一盞茶的功夫過後……

房裏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小的這才闖進去,發、發現姑爺被人下了藥。險些……”

“……,帶我去看看。”楚月起身邁過門檻,眸中泛著些許冷意。

盧雪啊盧雪,虧我把你當個人,你倒把自己當成交易的籌碼。江城也真是,拿的霸道總裁小嬌妻的劇本吧。為了保住江城的清白,她不得不坐著馬車前往衙門。

春兒聽到小五兒的稟報後,已經能猜出事情的大概了。無非就是盧雪對江城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惹出了一些是非。

一行人穿過鬧事,直奔衙門後院的廂房。小五兒唯恐說多錯多,默默的在前方引著路。

春兒提著燈籠緊隨其後,穿過月亮門,來到江城的書房。抬腳踹開門,不悅的看向門內。

走在最後的楚月停下腳步,聽到房內傳來盧雪哭哭啼啼的聲音。她邁過門檻,看著坐在桌前,衣衫不整的盧雪,柳眉輕蹙。抬眸看向不遠處,和衣泡著冷水的江城。

天哪,還真是小嬌妻險些失身,霸道總裁不遠萬裏來相救的戲碼。

“阿、阿月。”江城隱隱約約看到楚月的輪身影隱忍著身體的不適,痛苦的呢喃著。

楚月一句話也說,一個問題也沒問。隻是拎起盧雪的衣領,給盧雪了兩巴掌。她毫不掩飾眼裏的厭惡,冷聲道:“滾出去!”

“你憑什麽讓我離開,江城哥哥……”盧雪不敢相信楚月連問都沒問,就給自己定了罪。

肚子裏準備了一堆的說辭,卻一句也用不上。她擦了擦眼淚,正準備繼續說,就被兩個仆人架了出去。氣的怒瞪著楚月,暗罵道:“等江城哥哥醒來,一定會我討回公道。”

春兒和小五兒麵麵相覷,留下一套幹淨的男裝後,默契的躬身退了下去。

微黃的燭火,把浴桶裏的江城,映的愈發的羸弱。本就瘦弱的身形,顯得更為單薄。

楚月輕歎了口氣,緩緩的走到浴桶前,躬身吻了吻江城的額頭,難得溫柔道:“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我怎麽放心你離我太遠。”

“阿月。”江城鼻尖都是熟悉的味道,才知道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他慢慢睜開眼,眼底帶著幾分不確定,抿了抿嘴問道:“你會不會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楚月明知故問道。她用手背貼了貼江城的額頭,怕泡的時間久了會染上風寒。心裏對盧雪的厭惡,又多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