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 31 解密二十幾年前的真相
對於秦如歌這出“偷龍轉鳳”的戲碼,陸家人在這件事上的態度並不是完全一致,畢竟二房三房抱著看戲的態度居多,也對陸靖廷手裏的家主大印覬覦已久,這回馮媛踩了老爺子的底線。瞞著他捅出這麽大的簍子,怕是不好收場。
果然,老爺子一怒之下對馮媛動了家法
杖責二十
這樣的懲罰對年輕人來說都尚且承受不住,更何況是馮媛這上了年紀的女人
一頓打下來,當場她就昏迷了,若不是陸靖廷在一旁求情,怕是這條命都要沒了
“靖廷你站住”老爺子叫住了正打算上樓去看馮媛傷勢的陸靖廷,他緩緩地站起來,眸色清冷的看著他
陸靖廷才剛邁出的腳,硬生生的被收回來,轉身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脊梁骨上被人戳了根刺。根本轉不過來,“爸媛媛也是好意”
“欸喲,大哥,你這話我可不讚同,你是沒女兒,要是你女兒被未來的婆婆使陰招下藥,逼著同房,我想你的反應比段辰睿還厲害呢”老二媳婦兒義憤填膺的說這裏麵最有發言權的,也就是老二老三的媳婦兒了。畢竟她們有女兒,雖說她們這當媽的,愛虛榮,喜排場,可總歸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過的好,在婆家受寵
陸靖廷的話無非是戳到了她們的心口低狀節圾。
老三媳婦兒也點點頭,“大哥,凡是還是積點德為好”
陸靖廷並沒有理會她們,三兄弟鬥了這麽多年,早已把彼此的脾氣秉性都摸了個透,對於製衡老二老三家,他還是有些把握的,就比方現在,與其和她們扯這些沒用的,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在老爺子麵前表一番忠心。把老爺子這口氣兒給順下去,比什麽都強,“爸。您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消消氣兒吧,媛媛這事兒做的確實不妥”
“你們的膽子也太大了幸虧這是沒出事,若是出了事,難不成要讓我們和段家徹底撕破臉麽”本來兩家的關係就不怎麽好,又牽扯了個楚家,這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已經讓他們窮途末路了,如今馮媛又做了這事兒,今天段辰睿的話無疑是給他敲了一個警鍾
“爸這確實是媛媛的錯”陸靖廷對老爺子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怎麽責難也於事無補了,現在還是想想該怎麽挽救吧。”
“你跟我來”陸老爺子看了幾個兒子一眼,最後又把眸光放在陸靖廷的身上,“其他人就散了吧”
老三媳婦兒還想說什麽,卻被身旁的丈夫扯著不讓說,最後隻能癟癟嘴,艱難的咽下這口氣
“爸”陸靖廷知道今晚的事兒的確給了老爺子不小的衝擊,他老子雖然心狠,手段毒,可這畢竟是年輕時候的事兒,老了想法自然就不同了,當初傳家主印的時候,他還千叮嚀萬囑咐的,每做一件事之前,都要為陸家考慮,身份不一樣,肩膀上的責任也就不一樣了。
可誰知道馮媛卻在秦如歌的這件事上這麽偏激
險些釀成大禍
老爺子擺擺手,從剛才起蹙起的眉頭就沒舒展過,“媛媛這媳婦兒,算是我最中意的了,她從嫁給你開始,一直到現在,把陸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即便各房不齊心,可明麵上還算過得去,也沒什麽大的衝突,我很滿意”沒幾個女人能忍受得了陸家這樣的門庭森嚴,可也沒幾個女人能像馮媛這樣手腕鬆弛有度,懂得用巧勁。
“爸”陸靖廷的年紀也不小了,聽著老爺子的話,莫名的喉頭哽咽。
“欸,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老爺子喟然長歎一聲,手裏的佛珠越轉越慢,說話的時候,臉上擠出來不少的皺紋,整個人一下子就蒼老了不少,“靖廷,你和媛媛這一路走過來,也實屬不易,你們倆受的苦,我都看在了眼裏所以不管她做了什麽錯事,我都不會把家主印收回來的畢竟除了你們,其他那兩房實在是撐不起來局麵”
老二老三心裏想什麽,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麽會不知道
老二呢,性子維諾,不喜爭鬥,可他那媳婦兒卻不省心,心思沉,對陸家算計的多,覬覦主母位置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這幾年他這個二兒子雖沒有在公司做出什麽大成就,可也沒出什麽大事,至於在背地裏收禮,安排親戚進公司工作這些事兒,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隻要不捅出什麽大簍子就行
而老三又喜好玩,根本不管公司的事兒,三天兩頭就往外跑,幾乎是天天登娛樂版麵的頭條,仗著手裏有些小錢,就目中無人的,這不就過年前麽,還酒後駕車把一行人給掛了,事後交警給他做筆錄的時候,態度還極為的囂張,若不是後來老爺子親自出麵解決這件事,怕是他得進去坐幾年了
說來說去,還是陸靖廷最為得他的意
馮媛也是主母的最佳人選。熱門小說
“爸,我知道這次的事兒是媛媛傷了你的心,等她好起來,我帶著她來向您賠罪”陸靖廷喉嚨腫脹酸澀的說。
老爺子卻搖搖頭,聲如洪鍾的音兒裏帶著些蒼老,“你還是想想這件事該怎麽善後吧”
陸靖廷頓了頓,“爸,其實這件事不難,段辰睿隻不過是個毛孩子,他能掀起來多大的風浪您啊,太把他當回事了先不說遠的,就說近的,段家能出來為秦如歌出頭麽怕是段正林一動,被楚家抓住把柄,他的大選之路估計就要就此終結了這秦如歌的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隻要我們利用的得當,還是好處理的”
陸家為楚家提供財力支持這件事,也隻有每任家主才知道。
畢竟這裏麵牽扯的東西太多,支脈盤根錯節的,稍有不慎就會被人遏製住咽喉,掐斷最重要的命脈
“你啊,想的太天真了”老爺子歎著氣,搖頭道,“你明麵上看到的是我們和楚家是坐一條船,可事實上呢有些事我本不願意再提及,可如今這情況,怕是得違背當年滴血盟下的誓言了”
“爸您這是”陸靖廷還是第一次看到老爺子這副表情,他忍不住問,“難道陸家還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欸,這事兒說起來就話長了”老爺子的聲音有些空洞,眸底的光閃著些異樣,他偏頭往遠處看的時候,臉上分明有愧疚之色,可卻不是太明顯,“那個鐵盒子,難道少磊還沒有拿回來麽”
陸靖廷搖搖頭,“沒有”
“本以為趁著這次的婚禮,能從那丫頭手裏把信物給搶回來可誰知道”說到底還是人算不如天算,老爺子起初答應倆人的婚事,最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為了陸家的這個信物
“爸,那裏麵放著什麽東西啊為什麽您會這麽緊張它”
老爺子念著佛珠的手一頓,突然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一旁的陸靖廷見情況不對,趕忙扶著他的肩膀,抬手給他順氣,“爸爸咱們不說了,不說了”
老爺子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大不如以前,尤其是前段時間被陸少磊氣的心髒病發,差點出了大事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恢複些了,可卻沒先前精神了。
“我沒事”他拂開陸靖廷的手,掌心撐著扶手,又把脊背挺起來,“你坐吧。”
“爸,不然我去叫醫生過來給您看看”
老爺子卻扯著陸靖廷的手腕,厲色道,“讓你坐下就坐下我,還死不了”
“好好好不看不看”陸靖廷是真對他沒轍了,這老爺子耍起橫來,固執的跟頭牛似的,“爸,您說,您繼續說”
老爺子勉強定了定神,聲音從喉嚨裏出來的時候特別的滄桑,沉喘了口氣後,才道,“這信物,是咱們陸家的孽,孽啊”
“”陸靖廷一怔,臉上盡是疑惑之色,“爸,您在說什麽啊”
老爺子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整個人陷入了回憶,這架勢是要把自己隱瞞多年的秘密都說出來,“我第一次見秦如歌的時候,就覺得這丫頭很眼熟,可卻沒往那邊想,畢竟這事兒都過了這麽多年,當年的一些人也隨著這秘密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可當我查到這丫頭的身份時,就知道這該來的,始終會來”
陸靖廷並沒有去接話,而是耐心的聽老人說。
“你還記得秦家的老爺子是因為什麽死的麽”
陸靖廷想了想,“是腦淤血突發死亡的吧我記得當時送去醫院的時候,還搶救了幾天,也開了顱,可最後還是死了”這事兒畢竟隔的時間太長,再者秦老爺子死了以後,秦家也衰落了,他根本記不得那麽多
如今老爺子再提起,怕是內裏還真有他們不知道的秘密在
“那他為什麽會突發腦淤血呢”老爺子又問。
陸靖廷被老爺子這麽一提醒,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就像是放片子那樣,不斷地從他的腦子裏調出來,一張比一張清晰,“爸,您的意思是,和當初封傾情所主理的三星級餐廳食物中毒事件有關”
二十幾年前,封傾情才剛三十出頭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圈子嶄露頭角,且主理的餐廳被評為三星級,這在國內還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就算放眼法國,那些不可一世的男主廚們提到她的名字也不由得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
後來當時任鉑爾曼酒店董事長的陸老爺子和雍老爺子知道了這件事,就有意把封傾情招攬過來,畢竟在當時,國內餐飲發展緩慢,勢頭也不是那麽太強,若是能把這位名震世界的女主廚招攬過來,那不僅鉑爾曼收益,可能還會帶動起民眾對西餐消費的熱潮
而事實證明,這樣的設想在後來的確是成功了
“秦老爺子的大兒媳婦,確實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欸,隻可惜造化弄人啊”陸老爺子喟然長歎
陸靖廷被老爺子弄的有點懵,他尋思品對著這些話,“爸,您的意思是,當年出的重大餐飲事故,是有人故意而為之這該不會是”後麵的話他沒敢說出來,畢竟這事關重大,要萬一說漏句嘴,那可不得了啊
因為黑鬆露的價值昂貴,在法國又是各大知名主廚爭相搶奪的珍饈美味,價格高不說,往往運到國內就不新鮮了,也做不出美味的料理,所以當時封傾情就提出了個大膽的設想,在國內人工培育黑鬆露,這在當時,是得到了陸雍兩位老爺子的認可,封傾情和社科院的研究員也進行了實地的考察,幾番論證和勘探以後,最終把基地建立在雲州
若是真能培育出來屬於自己的黑鬆露,這對於國內任何一家西餐廳來說,都是一個福音
當然,這個計劃也得到了當時身為雲州書記段正林和楚市的支持
也被列為雲州的重點扶持項目,先後投入了不少的人力和財力,規模和聲勢都比較浩大。
後來,還真的被封傾情給鼓搗出來了雖然形狀上和法國鬆露有區別,可在味道上,就連被邀請而來的法國人都嚐不出來
至於後麵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是很清楚,就是知道封傾情主理的餐廳出了事故,當時還死了不少人,而她也在警察來查封餐廳的時候跳樓自殺了
雖然當時她命大,沒死,可卻因為摔壞了腦子,成了精神病患者。
而警方當時也要查封了基地,可隻是發了一個公告,說是讓停業整頓,又交了不少的罰金,這才能免於被牽連。
如今想來,怕也是楚先生在背後幫了個忙
至於封傾情所主理的餐廳,也在不久以後變成了如今的雅龍軒
“你瞎想什麽這和我們陸家沒有關係”
老爺子突然的慌亂更加印證了陸靖廷心中的猜想,因為當時,陸雍兩家就是競爭者,大麵兒上雖然過的去,可私下裏卻鬥的厲害,那時候又心高氣傲的,難免在暗地裏拉幫結派的
這陸家和楚家的淵源,該不會就是在那時候就已經結下了吧
不然老爺子為什麽要說這是孽
“爸,都已經到了這一步,難道您還不肯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我麽”陸靖廷看著老爺子這般緊張,就知道事情一定不簡單,甚至可能連當年那件案子都有貓膩
老爺子搖搖頭,神智似是比剛才清醒了些,他從抽屜裏取出一份牛皮文件,遞給陸靖廷,“我隻能告訴你,那件信物裏,放著的就是當年從基地摘回來的有毒的黑鬆露你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從秦如歌的手裏拿回來因為這丫頭是秦家的孩子,是封傾情的女兒”
“這,這不可能吧”這個事實,陸靖廷有點難以接受是根本接受不了可手卻已經情不禁的去拆上麵的棉線,一圈一圈的,把裏麵數張a4紙抽出來,在看到上麵的文字時,徹底震驚了
他震驚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當時陸,秦,雍三家的關係不錯,封傾情在第一個孩子夭折以後,又有了身孕,三家的老爺子閑談的時候就有意結親,可那時候秦家偏偏和雍家走的近,所以這娃娃親就這麽定下了
可後來秦家出事以後,雍家在三天後就舉家遷往巴黎了,連秦老爺子的葬禮都沒去。
這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陸靖廷把數張a4紙緊緊地攥在手裏,抬頭看著老爺子,“爸,你就和我說句實話,當年的事兒,到底和咱們陸家有沒有關係”
“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有些秘密,隻能爛到肚子裏”就如他一開始說的那樣,他們這群人已經被綁在一起了,如今大選一日未落下帷幕,他就一日不能心安,為了陸家的基業永保不失,他隻能輔助楚先生盡快當選不然的話,一旦段正林得了勢,第一個收拾的,就是陸家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這個道理
陸靖廷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老爺子闔了下眼,又睜開,“我當初還想著利用少磊的婚事暫且把秦如歌壓住,也能找機會把那信物拿回來,可沒想到卻發生了這檔子事段家在秦如歌這件事上,態度會很曖昧,當然,他們可以選擇沉默,咽下這口氣,但如果在大選上獲勝了,那咱們陸家就怕是就無力回天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段正林在這件事上,默認了段辰睿的做法,畢竟段辰風可是這次競標的管事人,一旦段辰睿發了狠,暗助雍霆瑀拿到海域的使用權,那輸的一方,還是我們陸家”
鉑爾曼酒店總裁之位的競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局麵,現在董事會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雍霆瑀和陸少磊甚至有些董事已經對陸少磊不滿了,可又礙於陸家的麵子,礙於陸家和雍家各占一半的股份,不敢說什麽,但若是這次陸少磊沒有把投標權拿到自己手裏,他們就有了借口去彈劾他
“那我們應該怎麽做”陸靖廷是有狠勁兒,也有手腕在,但對全局的把握和掌控終究還是沒有老爺子看的透。
這局麵看似是一步死棋,可隻要找到破解之法,就必然會打開一個新的局麵
老爺子偏頭睨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沒察覺到段辰睿的態度有什麽不對麽”
“”陸靖廷順著老爺子的話想了想,突然眸子一凝,眸底的光閃出黑沉的暗色,他舒緩了口氣,“爸我知道了”
這秦如歌雖然是段正林剛認的幹女兒,可段辰睿的態度未免太過於衝動和激烈了即便是要幫幹妹妹出氣,可就來了一個段辰睿,段辰風和段辰寧不來,有點說不過去
最讓人懷疑的還是段辰睿對秦如歌的緊張,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幹哥哥對幹妹妹那樣
“你不用親自去查,就把這消息通知楚先生就行,剩下的他自然會想辦法”若真如他所想,段家將會陷入一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陸靖廷點點頭,“我明白”
“欸,靖廷,既然少磊已經和珊妮發生了關係,你明天把她的父母叫過來,咱們坐下好好的商量一下兩個孩子的婚事,總不能讓少磊背著勾引林家少董老婆的罪名過一輩子”老爺子想了想,又道。
陸靖廷嗯了聲,“爸,這些事我自有分寸,您就別操心了,這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您趕緊在睡會兒吧”
“不用了我啊,老了,這有時候覺也少了”老爺子雖沒有把全部的秘密都說出來,可就現在的信息量足以讓陸靖廷消化一會兒了,他又看了兒子一眼,眸子裏竟閃著愧疚的光,“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時明月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沒死,會不會現在和少磊一樣優秀啊”
陸靖廷的背脊,微不可聞的動了動,他挑了挑眉,唇往上動勾了勾,態度比剛才硬冷了不少,“爸,以後就別再提殷明月的事了,不然被媛媛聽到,她又該介意了”
“欸,好吧,我不提不提了”陸老爺子雖然嘴上不提,可心裏卻是忍不住在想過去的一些事兒,“隻是每次看到霆瑀那孩子的時候,總是覺得他身上有你的影子罷了罷了興許啊,是我老了,腦子也不中用了”
陸靖廷喘了口氣,又把手裏的文件塞回了牛皮袋裏,對老爺子也沒再說什麽了,他和殷明月,已經成了過去,況且他們現在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再扯到一塊兒,怕是不好。
“爸,若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
老爺子點點頭,抬手揮了揮,“去吧正好我也一個人待會兒”
若不是當初他執意讓陸靖廷娶馮媛,害的他和殷明月一對兒有情人被迫分離,可能馮媛也不會一直無法懷孕,到後來他也不會因為孩子的事兒,去求殷明月做代孕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