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城眉頭一皺:“別衝動,我告訴你吧,我沒有找到陸曉槿,但是也查到了一些關於她的線索。”

“什麽線索?”

“前幾天裏,她暗中把她名下所有的房產全部低價變賣了,我的人正在查這些。”

“全賣了?這個賤人是不是想拿著錢跑到天涯海角去?”

“還不清楚。”

陸歆楠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不把陸曉槿給我抓回來,我跟你沒完!”

許澤城眼中不經意間閃過一道寒光,這讓陸歆楠心裏咯噔了一下。

不過她馬上冷笑著說:“怎麽,快要對我沒耐性了?是不是想對我發個脾氣?”

許澤城深呼吸一口氣:“我還要處理一些工作的事情,先去書房了。”

看著許澤城轉身的背影,陸歆楠嘴角露出了笑意。

這樣一點點地折磨許澤城,總能令她心情愉悅,隻不過她開始覺得有些不夠過癮了。

報複,也是一個會讓人上癮的事情。

陸歆楠的第二人格完全是她所有陰暗麵的集合體,就像是深淵裏爬出來的複仇女神,仇恨是她唯一的動力,也是她最大的欲-望,隻有不斷地進行報複才能滿足她越來越強烈的欲-望。

許澤城到書房忙碌去了,陸歆楠覺得自己一分鍾不讓對方難受,自己就渾身不自在。

她在房間裏呆了一會兒之後,孕吐反應又一次襲來。

吐得昏天黑地的陸歆楠,腦海裏不斷浮現出第一次懷孕之後的那些事情,尤其是被強行拿掉胎兒時候的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反反複複地,不斷從她心裏洶湧而出。

“許澤城……你好該死……把你千刀萬剮都不夠彌補我的傷害!”陸歆楠趴在洗手台旁,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凶狠的眼神,猙獰的表情,已然不是當初那個陸歆楠應該有的模樣。

第二人格原本就薄弱的理智,此刻迅速被洶湧的恨意所擊垮。

作為一個不健全的人格,在沒有了理智束縛之後,就隻會依循最強烈的欲-望而行事。

正在書房裏忙著處理一堆文件的許澤城根本就沒察覺到,披頭散發表情陰狠的陸歆楠已經來到了他的書房門口。

“許澤城,你給我出來。”陸歆楠手放在背後,語氣冰冷地喊到。

許澤城放下文件,揉了揉鼻梁之後就起身過去開門了。

門一打開,麵前陸歆楠的模樣都讓他嚇了一跳。

“你……”

許澤城剛要開口,“怎麽了”三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出來,陸歆楠就亮出了藏在背後的鋒利水果刀。

“去死吧你!”

陸歆楠咆哮著瘋狂地揮舞匕首。

許澤城措手不及之下被她割破了右手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頓時出現在了他的胳膊上,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衣袖。

“歆楠你瘋了!?”許澤城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臂連連後退。

陸歆楠握著滴血的刀,一步步朝許澤城逼近:“我瘋了?哈哈哈哈!!”

許澤城臉色鐵青,他忍著劇痛,緩緩做出了準備反擊的姿勢。

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有不少把握可以製服陸歆楠,但這麽做的話,必然會讓她以及她肚裏的孩子受傷。

“怎麽,還想還手?”陸歆楠冷笑不止,忽然把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肚子:“你敢對我動手試試?”

“你不要亂來。”許澤城咬著牙說到。

“不亂來?行啊,你老老實實讓我捅幾刀,至於你會不會死,就得看你命夠不夠硬了。”陸歆楠說著又往前走了兩步。

許澤城的血已經流了一地。

劇痛讓他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他死死咬著牙關慢慢站直身子,盯著陸歆楠的眼睛對她說:

“如果這樣能讓你滿意的話,來吧。”

陸歆楠看著許澤城手臂上淌下來的鮮血,眼中興奮的光芒越來越明顯。

這倒不是由於她變得嗜血了,而是因為,流下的血越多,也就意味著許澤城受到的傷也越嚴重。

而且她相信,自己給許澤城造成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傷害,造成的內心傷害肯定要比這還嚴重。

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用刀劃得遍體鱗傷,光是想想都夠讓人崩潰了。

“你是不是很難受很痛苦?”陸歆楠激動地問許澤城。

許澤城嘴裏斯斯地吸著涼氣:“我這樣是不是讓你很滿足?”

“不,還不夠。”陸歆楠又緩緩抬起了水果刀。

她想要把許澤城接下來每一秒鍾的痛苦反應都仔仔細細地看在眼裏,畢竟傷害和折磨他的過程才是她最享受的內容。

可是在她想要揮下刀的時候,卻發現許澤城眼中少了一點什麽。

許澤城眼中有著很明顯的痛苦神色,還有著其他複雜的東西交織在一起,可偏偏少了恐懼。

哪怕是一星半點的恐懼和害怕,陸歆楠都沒有看到。

這讓陸歆楠又疑惑又失望,她直勾勾地盯著許澤城的雙眼:“你難道真的不怕我殺了你?”

許澤城有些虛弱的彎著身子,失血越來越多他,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可是眼神卻越來越堅定:“你不是她,你不會懂我。”

陸歆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你已經知道了是不是?”

“可你也是她的一部分。”

許澤城喘著粗氣:“你還擁有著她的身體,為了她……我不會把你怎麽樣。”

陸歆楠忽然感覺內心深處有什麽東西猛地衝撞了一下,腦袋也突然一陣眩暈。

許澤城嘴唇的血色也開始慢慢褪去,如果再這麽下去,他肯定會失血過多而死,他的身體就快要撐不住了。

血腥味越來越濃的房間裏,許澤城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已經沒有力氣繼續站著了,就連他的頭也垂了下去,豆大的汗水從他刀削般的臉頰滴落下來,掉在了他麵前的血泊當中。

“澤……城……”陸歆楠從牙縫裏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

緊接著她猛地揪住了自己的頭發,表情猙獰又痛苦。

隻不過她掙紮了一會兒之後,又恢複了之前冷酷殘忍的模樣,她冷哼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想冒出來,可我不會給你機會,我才是陸歆楠!”

陸歆楠雙手用力握住了水果刀,又上前兩步走到了許澤城的跟前,然後蹲下去,把刀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絲刺眼的鮮血從刀尖的位置滲了出來,許澤城卻一動也不動。

“許澤城,你去死吧。”陸歆楠輕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