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黃昏,車水馬龍。
田恬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幽魂,失魂落魄沒有目的的在路上走著。
她滿腦子都是方城投誠後給予的信息,並不太多,顯然還有進一步談判的餘地。
但,單單隻是這些,僅僅隻是這些,就將田恬的腦袋,整一個都轟了開去。
她不但再次確認了蘇夕顏當初的不無辜,還有太多當初仿佛不屑與自己為伍的人,居然都是知情人。
更甚至他們曾經覺得沒有問題的一些人,其實也是利用了踩她汙蔑她得到了各種機會。
方城就是其中的一個,他是靠著踐踏她的人生才能開創事業。
他也靠著踐踏她的人生,才能獲得事業的發展。
他和妻子是幾年後才遇見沒錯。
但是擁有同一個秘密的兩個人,不,他的妻子做得更多,所以得到得顯然也更多。
狼狽相遇,自然成奸。
嗬嗬。
這可真棒!
田恬也不會再意外了,那些曾經或許和自己交好,或許隻有點頭之交的人,都用力踩著她的血淚得到了各自的好處。
那些實習生因為一起鄙視她,維護公司,得到了各種好評和推薦。
他們很多人都受過她的幫助,因為她是除了陸亦晟以外,他們中最優秀的一個。
陸亦晟孤僻,但她開朗,她幾乎幫過他們每一個人。
然而讓她最不能接受的是,那些人都知道她是無辜的。
他們居然都知道。
因為方城叫來了孫良秀。
孫良秀看到她大吃一驚,隨即又仿佛泄了氣。
他倒沒有再隱瞞,因為他自認自己是沒有錯的。
自認的。
孫良秀當然不能算直接的加害者,所以他就認為自己沒問題,自然就自以為是的覺得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於是,他說起了他們實習生之間居然還有小聚會,隻是沒有蘇夕顏這個明顯有問題的,也沒有她這個明顯的受害者。
他們也是聚會的時候才知道,彼此居然都清楚田恬是無辜的。
那以後,田恬就是他們的禁語。
而他們也明知道蘇夕顏有問題,但隨著蘇夕顏的步步高升,越來越的人開始聯係她。
不知道基於什麽樣的心態,蘇夕顏居然也都一一接納了。
這些一起踐踏過她的人,還有了自己的圈子,一個不談她卻以踩她作為基礎的團體。
田恬又去見了蘇夕顏,她就那樣看著她,一句話不說地看著她。
蘇夕顏憔悴了很多,臉色清白,目光渾濁。
田恬突然很憤怒:“我要知道,誰主使的,沒有繞圈子,沒有廢話,我也懶得去查那些有的沒的,我要名、字!”
蘇夕顏看著她,突然笑了,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整個閉塞的房間裏,都是她的笑聲。
然後,她拒絕了。
“不,我不給。”蘇夕顏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然後她給出田恬致命的一擊。
蘇夕顏說:“你生氣了?是不是發現大家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你是無辜的?你是該生氣的,因為就算是你的父母也知道,但是知道又怎麽樣呢?”
田恬聽到這裏,壓根兒無法管理自己的表情,蘇夕顏笑得更厲害了。
田恬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然後看著前仰後合的蘇夕顏,也笑了,笑容如同鬼魅般陰森。
“傷害我開心麽?你越開心,我就會算成倍數來回報你。知道我會怎麽做麽?”見蘇夕顏色厲內荏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田恬輕輕的笑了起來。
她說:“首先,你父母說的賠上全部財產,我會接受。哎呀,想到他們這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落魄到沒有房子,沒有存款,真是可憐啊~”
“嗯,下一步要怎麽做呢?嗯~,我之前已經警告過你了吧?關於你弟弟。嗯,對了,你弟弟是在哪兒工作?好像快要結婚了是吧?我該怎麽去和他們公司的人宣傳一下呢?現在曝光的人隻有我,這多不公平啊。”
“我想想啊,我會走到他們公司,在所有人麵前將你現在所說的一切都告訴他,告訴他你的姐姐已經沒救了,心黑得可以。然後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他,你為什麽要為這樣的人求情,因為你的心也是黑的麽?哦,也是,你姐姐可會裝了,從小成績不好,但是大家都覺得她友善呢,你是不是也是這樣?”
“再然後我會找到他女朋友,告訴她都是女人,我善良,我會讓你家賠得一個字兒都不剩下,背上一輩子的債務,我問她你願意的話,你想過你的孩子願意不?”
“田安雅!”
“看,你也生氣了?我生氣的時候你怎麽做的?嗯,再給我捅一刀?”田恬看著她扭曲的表情,輕輕笑了,“那我應該怎麽做呢?很簡單,將我說的話都變成事實。蘇夕顏,你可真蠢,你似乎到現在都沒想清楚,自己現在站在了什麽位置又是個什麽東西。”
蘇夕顏緊緊握著拳頭。
田恬歪著頭,看著她,嘴角的笑容更深:“你以為,隻要你不說就能有後路可以走?天真,我會緊緊盯著你家,光明正大地宣揚我正這麽做,隻要誰給你家援助,誰就是幕後黑手,你猜那個人知道自己被盯緊了之後,還會不會給你家援助呢?”
“你卑鄙。”
“比不過你,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事實上我還是做合法的事情,你呢?”
田恬已經無所謂蘇夕顏說不說了,反正她打得狠了,相信蘇夕顏自己就會說,隻所以現在不說,不過是妄想後路罷了。
“我會答應你父母的協商,因為關著你會讓你可不見世界的可怕,放你出去讓你所有愛著的人都因為你一無所有下場淒涼,那更有趣。”
田恬側過頭看著終於掛上恐懼的蘇夕顏,輕笑,“你以為,讓你坐牢就是我最狠的報複?哈,說你天真你是真的好天真,說起來托了你的福,我比你幸運多了,因為我沒有牽掛,他們都不愛我所以就算他們傷害我,我也已經早就不在乎了。”
田恬說:“我在地獄呆了七年,將所有羈絆斬斷。現在因為你,我從地獄裏出來了,看著你不但自己下去了了,還把家人都拉下去,我心甚慰。”
田恬離開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晚了。
她其實沒有她說得那麽堅強,那麽不在乎。
她受到了衝擊。
手機響了很多次,她都沒有聽見。
她仿佛封閉了無感,成為了遊**在人間的一抹沒有思緒的靈魂。
直到她坐在公交車站,看著巴士一次次從麵前走過,一個好心的小女孩聽到她不斷響著的手機,用一臉讓人懷念的青春稚嫩,提醒她:“姐姐,你手機響了好久了!”
田恬這才恍惚得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熟悉的聲音從話筒那段傳來過的一刹那,田恬就紅了眼眶。
“你在哪兒?我很擔心。”
“求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陸亦晟聽到田恬罕見的脆弱,哪怕知道對方看不見,仍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行,任何時候,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