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巍曦是田恬的傷口,也是田恬的恩人。

田恬當年其實對那件事背後的情況一無所知,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

網上的流言已經讓她心力憔悴,隻想逃避。

況且,就算她真的想查,她沒錢沒背景沒也沒有下手的方向,直到她再度遇見韋巍曦。

經過他的口,田恬之後才知道一些當年的事情。

他們忍著心上腐爛的傷口一點點被挖開的痛,一個個線索的擼,抽絲剝繭,才愕然的發現一個小小的陪酒門事件居然背後牽動著各方利益。

田恬當然不覺得那個拉下沐可臻父親的大佬,G集團現任CEO會參與陷害她一個實習生這樣的事情。但是她更清楚自己一旦真的開始查這個事,一定會觸碰到某些人的利益。

既然有像沐可臻和她還有韋巍曦這些渴望當年的真相能夠大白於天下的受害者,那麽,自然也有希望真相永遠掩埋在曆史中的受益人,而且人數應該一定不會少。

關於這一點,田恬其實多少是有點不安的。

若說曾經她是個什麽都不懂的菜鳥,那麽經過這麽些年,自己也做過不少的生意,創下了一番不俗的成績,她自然很清楚其中的貓膩。

她很清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會觸動多少人的利益。

如果說很多人因為當年的事件上台或者下台,那麽有更多人因為當年上台的人而獲利,擁有更大的能量並反哺著那些人。

而他們作為失敗者,雖然正在積蓄力量,但就如虎落平陽,甚至不敢叫人發現,那麽自然而然能做的就變少了。

一邊如同海綿汲水,一秒就是一片;而另一邊呢,卻如同攢著龍頭漏下的水滴,還要防著左鄰右舍。

開弓沒有回頭箭。

田恬無奈的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非常微妙的地步,現在等待她的,隻有一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因為她不動,不等於敵不動。

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想要以弱勝強,等是等不來的,越是等,差距就隻能越大。

田恬知道陸亦晟也很擔心,雖然他一直不說,但是最近愈發的粘著她。

他們沒有刻意公開關係,但因為這個,卻成了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公開美顏CP。

關於他們的八卦都已經OUT了,並不是什麽新鮮事。

雖然最初是真的轟動了一陣,以至於田恬每天上班圍繞在耳邊最多的不是工作的事兒,而是各種各樣的八卦問題:

“真的麽?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你們怎麽認識的?”

“喂喂,他私下怎麽樣?不會也是板著一張臉的禁欲係吧?”

……

不知道的還以為田恬跟他們的關係有多好,連這些問題都可以聊,其實大部分人連話都沒和她說過。

田恬隻能說自己不小心再度變成了大瓜,而且遠比之前和蘇夕顏的那種瓜更讓人感興趣。

雖然是涉及情感方麵的私生活,但男未婚女未嫁,在這裏反而不夠敏感了。

於是,陸亦晟“英雄難過美人關,願為美人傾所有”的流言也不知不覺的傳開了。

陸亦晟當然很不高興,田恬倒沒什麽所謂,因為他為她付出是真的,值得被承認,且因為這流言,天辰輔佐鷹眼競爭的事情也被石錘,讓鷹眼競爭的資本更為雄厚。

最重要的是,她在組內的話語權也會變大,之後如果真的成了,那麽田恬在團隊的話語權也會更穩,畢竟她沒有根基,很有可能摘下果子就被架空。

一個公司的內部就已經很複雜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公司內部放到一起,嗬嗬,田恬都不想去想象,她怕自己會掀桌。

最糟糕的是變成他人手中的傀儡,做不好責任是她的,做得好利益人是別人的,給她留下的隻有一個虛名。

但,這都不是最壞的。

最壞的是有人借這個項目為自己生利,破壞整個項目,最後大鍋還得扣在田恬這個負責人的身上。

一旦發生那樣的事,一旦超出可控的範圍,那就不是免職可以解決的,很可能要去陪蘇夕顏一起唱鐵窗情了。

可惜,悲傷的預感總不會錯。

田恬自覺自己已經想得那麽透徹了,連後續的備案都已經準備了好多個,依然沒有算到全部。

她太小看那些貪欲泛濫的人,總能不斷的刷新田恬的三觀,不管怎麽想都想不到對方的底線,怎麽猜都無法輕易猜到對方到底能做到如何讓人目瞪口呆的地步。

可對方居然就是做了,還在項目剛剛起步的時候!

當林安突然找到田恬家的時候,她的心裏忍不住就咯噔了一下。

“你先別說話,讓我喘口氣。”田恬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才麵色嚴峻的看著林安,“說吧,出了什麽事兒。”

林安也跟著吸了口氣,他第一次拋棄了職場禮儀,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沒有周旋,沒有婉轉,單刀直入:“我記得你和陳家村的村長關係很好?”

他還記得自己和田恬簽下合同的那一天,陳家村的村長還護著她將他當成不規矩的臭小子狠狠的大罵了一通。

這是林安近幾年摔得最慘的一次,並且餘波不斷,所以他很清楚的記得田恬在那邊擁有著怎麽樣的天時地利以及最最關鍵的人和。

如果不是人和,憑借他們的這個項目的影響力,他不至於被田恬吃得死死的。

田恬這個職場毒藥,也不知道是怎麽喂得那些村民,就是路邊的潑皮都很信服她。

他還沒有動作,隻要不小心被人看到一點點,她就一定已經知道全部,甚至知道得比他還多。

他當時有多被動,有多憋屈,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林安是真的不想重複第二次。

所以林安不希望陳家村出問題,不希望田恬的威望被動搖,好不容易才能化被動為主動,把當年受過的氣變成自己的底氣,他實在不想有意外。

林安凝重和鄭重,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田恬忍不住再度提起了心:“廢什麽話,快說,到底怎麽了!”

陳家村,是除了陸亦晟之外的,田恬的另外一個底線。

誰都不能碰,誰碰了,那就是炸。

沒有第二個答案。

“你還是自己看吧。”林安將一個沒有電話卡的手機解開密碼遞了過去。

田恬隻瀏覽了一眼,就一下睜大了眼睛。

然後,她將手機一下拿近眼前,仔仔細細的,一個字、一個字的一遍遍的看。

林安能聽到田恬的呼吸,漸漸得越來越重。

林安可以看到她拿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用力。

他有點心疼手機,但他更理解田恬的心情,所以他沒有說,也沒催,隻安靜得著。

田恬用了好一會兒才平和了心緒,但看著林安的雙眼,卻是他從沒有見過的銳利:“你確定?”

明明知道不是針對自己,但林安仍然感覺到自己仿佛正被無數刀一般的視線切割成塊。

林安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麵前慫,還慫得一點兒沒有懊悔和不自在:“還沒有,但是我想這不是需要確定的事。”

“嗬,”田恬冷笑一聲,表情冷得像凝固了千年的寒霜,“你說的沒錯,這樣的事情想要確認也是天方夜譚。可是,”

“可是?”

“可是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就算是天方夜譚,被做成難道還少了不成?”

林安抖了一下,猶豫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你打算……怎麽做?”

他是真的不想多管閑事,好奇心連九命的貓都能害死,他隻有一條命,寶貴的很。

但他沒有辦法,他必須知道答案。

因為這件事,竟然牽扯到了韓若琳。

他不能不管,在這個時候,在這個節骨眼上。

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