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晟一回到家,天色已經很暗。

H市很少有星空,但今晚的夜色卻是晴朗的。

他的心情很不錯,雖然出發的有點晚,但還是搶到了田恬喜歡的夜宵。

田恬由於工作繁重,作息紊亂,也不運動,因此在其他方麵就非常自律。

陸亦晟卻希望田恬能多吃一點兒,所以每次隻要找到讓田恬胃口大開的食物,他的心情就會很明朗。

陸亦晟到家的時候,屋內漆黑一片,他將夜宵放到餐桌上,拿出手機一邊撥著電話一邊往對麵走去。

女朋友就住在隔壁,真的是再方便沒有的事兒。

他再次為當初的明智點個讚。

誰說他是直男來著?

他的智商要做一個體貼周到的,哪有沐可臻說的那樣難!

陸亦晟一邊走一邊在心裏鄙視沐可臻那個中看不中用的東西,沒想到被呼手機的鈴聲在他的書房響起。

陸亦晟頓時詫異的停住腳步,下一刻手機已經被應答,微微沙啞的聲音從藍牙耳機和書房同時傳了出來:“你回來了?”

和以往歡快的聲音完全不一樣,田恬是一個不喜歡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她人的人。

所以不管工作多麽疲憊,除非是戲精附體“劇情需要”,不然田恬永遠願意給身邊的人呈現活力十足的一麵。

她總是說這是為了讓她自己保持著精神的狀態,但陸亦晟知道這是她從骨子裏養成的體貼。

陸亦晟不由有些擔憂,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他的聲音還很平穩,腳步已經下意識的加快,直接進入了書房。

沒有開燈,但是外麵明亮的燈火和月光,讓他能輕易的看清房間內的一切。

田恬就坐在飄窗上,屈膝看著窗外,見他進來,努力的撐起了一個笑容:“嗨。”

陸亦晟輕輕上前抱住她:“嗨。”

他沒有問,田恬忍不住想要彎起嘴角,但到底無力,就沒有勉強自己。

她將自己埋進陸亦晟的胸膛,聽著他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

她其實早就知道再周全的計劃和打算,都不會按照設計去走,人生也好,工作也是,做過的人都知道,不管怎麽努力規劃,總會有意外發生。

往往還是一個意外接著一個意外的發生,事情總不會往預期中走。

田恬都知道,她有所準備,她一向都有準備,她還有這些年鍛煉出來的極強的危機應對能力。

她隻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意外。

她隻是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意外。

出事的,居然會是陳家村。

對方真是太了解她,一擊必中。

他們直接捅了她的心窩子。

若是真的等他們做成了,她怕是會悔恨終身。

還好,還好……

田恬從沒有像這一刻這樣迷信的感謝上天。

雖然大家都在忙於“帶富”項目,這也確實是目前大家都最重視的事,但不等於其他人就隻做這一件事。

大家之所以那麽忙碌,就是因為除了參與競爭比拚,他們手裏還有項目要做,他們還要完成自己的業績。

不是每個人都像田恬那樣,因為剛進公司還是初級公司對她要求不高,而她偏生能力又強運氣還好,早早完成了今年的業績。

因為之前網暴事件,田恬把多餘的承接項目直接轉手他人,公司也默認了,所以她的手裏此刻除了‘帶富’的競選任務,沒有其他工作。

但其他人可就沒這麽幸運了,尚未進入競爭隊伍的同事還算好,畢竟他們隻要和以往一樣做好自己的本職,隻偶爾有空的時候,盡可能的給競爭小組的同事提供技術支持和精神鼓舞,秀一把存在感以圖後謀。

競爭團隊裏的隊員,包括林安在內,簡直是生不如死。他們的手上原本就有不少項目要做,隻是他們現在盡可能的把原本屬於自己的積分和工作都讓給其他組員,但身為組長還是要對項目負責,也絲毫不能放鬆。

韓若琳一早就說過,如果手中的項目出了問題,直接取消競爭小組成員的資格。

他們辛辛苦苦走到現在,不是為了被剔除隊伍的。

因此不管是林安、高傑、丁曉這樣的核心成員,還是競爭小組裏的其他成員,都在盡可能的加緊時間整理自己手中尚未完成的項目。

不管是誰,這個時候他們都想全力一搏。

林安是個看似清冷其實勝負欲很強的人,所以他整理完自己的工作後還著手幫助需要幫忙的人,自己部門的那些成員他很放心,但對其他部門的成員由於不夠熟悉,總是擔心。

林安不敢說自己名聲在外,但在鷹眼國際內部肯定是很響亮的,殺神韓若琳手中的王牌。

之前,也是他做代理組長在公司內部大殺四方,因此大家對他的能力都很放心,一點兒都沒覺得他是在多管閑事,恨不得把所有不想做或者做著煩的一股腦兒都扔給他。

也正是因為這樣,林安在幫助他們做認為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他們投資部和G集團總公司的一些中層合作開發了一個小項目,顯然是打算借著“帶富”項目自己也努力一把。

這不是什麽問題,會跟風說明腦子好,真能吃到就是本事。

但問題就在於,雖然不很明顯,但林安還是敏銳的發現了一些蹊蹺。而更讓他驚疑不定的,是這些蹊蹺居然直指他的頂頭上司,韓若琳。

林安當然不願意相信自己最尊敬的偶像韓若琳有問題,但韓若琳不聲不響去參與投資部的項目本身就說不通,更何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林安的心理就是拔涼拔涼的,非常不安。

雖然韓若琳仿佛隻是給予這個項目一些技術支持和建議,林安到底也不是初出茅廬,做得再隱蔽他可能看不出實際的問題,難道還感覺不出有沒有不對惡地方麽?

他很煩躁,又不知道可以找誰商談。

他想了一下午想得快要頭禿都沒有一個結果,唯有堆積如山的工作告訴他浪費了多少寶貴的時間。

林安自嘲的笑了笑,幾近刻意的將這份沉重的和抑鬱全部傳達給了田恬,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讓他自己好受一些。

“你可真不厚道!”田恬直接懟了過去。

林安很成功,她真的被他搞得很煩躁,畢竟能讓一向沉穩的林安變成這樣,想來都知道有多嚴重。

何況林安有極致的自律性強迫症,就是說運動、休息、吃飯、工作,他幾乎規劃了自己的每一分鍾,不誇張的說自己可控的時間裏,他連什麽時候上廁所都規劃好了。

這是林安能夠在巨大的壓力下還能維持健康和高效的秘訣,也是他無法應付田恬這種不按套路出牌,不斷的在打破他的常規的人的很大一個理由。

因為熟悉了這種被打破了常規的感覺,林安才會第一時間想到田恬。

他原本不想打擾她,他需要她全力衝刺半決賽。

但他心裏有個聲音在驅使他,正是這個聲音讓他無法恢複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