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環繞住她的腰,倏地一緊。

薑苒皆是籠子裏的鳥,退無可退,但這不代表,她一切都是軟弱的。

她掐著男人的手臂,狠狠擰。

靳陽隻是微微皺下眉,並沒有波瀾的痛意。

她冷笑:“你們家的女傭怎麽比古代裏的丫鬟還鬼心眼,這就是名門望族,**出來的合格女傭,我感覺可以重新換一批了。”

“這兩個女傭看著也礙眼,心跟她們的臉一樣醜。”

“再怎麽樣我也是客人,你的秘書,這兩個女傭,還沒有資格幹預我不想做的事情。”

薑苒感受到一股深淵凝望著她,她笑容漸深,“不好意思,我忘記這是我的工作時間,沒有資格批評靳總的家教,你可以把我剛才說的話當成一個屁,給放了。”

“好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啊,不過這樣的你更真實,但是你也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他們伺候你洗澡,是你的榮幸。”

“榮幸?”薑苒可笑的重複著這兩個字,星眸透著一絲悲涼:“嗬,那我就感謝靳總給我的這個榮幸了。”

“哦,對了,我看你整日工作勞累,不如讓這兩個女傭,好好的伺候你洗澡吧,要活就活在人生最巔峰,過著皇帝般的生活,讓那些吃不著的男人都羨慕你。”

靳陽呼吸越發粗重。

自從這個女人從沈默那裏回來之後,就各種陰陽怪氣的跟他說話。

小嘴像刀子一樣,沒心沒肺的在他的胸口上劃來劃去,她還一副樂在其中。

穩住情緒,他鬆開她。

“我勸你,在這裏不要惹事的好。”

“我知道,這裏是龍潭虎穴嗎?稍微不謹慎我就被人玩死了。”

“在這裏沒有人會玩死你,我媽肯接受你,讓你住在這裏,就是寬宏大量,所以從今往後你乖乖的住在這裏,給我收斂好你的惡毒,不要給我惹是生非,在這個家裏,我讓你幹什麽,你隻要言聽計從就好。”

“你剛才說什麽?!”薑苒震驚,她的手抖了起來,眼睛裏是不可思議,“所以你今天讓我來,是讓我以後都住在這裏,是嗎?”

靳陽默認。

她滿是不可置信地盯著男人,她本以為這個男人是開玩笑的,可是他一再沉默的態度,讓她心如死灰。

她激動的抓著靳陽的手臂,“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我寧願被關在那個小籠子裏麵,我也不要關在這個大籠子裏麵,我要回去。”

靳陽你是不是也該折磨夠了?

你是不是也玩夠了?

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非要我死,你才開心是嗎?

靳陽另一隻手摸著她細軟的頭發,修長的手指穿過發絲,仿若人間的溫柔集於他一身。

可嘴裏吐出的字眼,刀刀割心。

“剛才你還一副振振有詞的模樣,這會兒你慫什麽?”他冷笑:“我媽是對你有偏見,但是我媽不是山上的母老虎,也不是一個蠻不講理的潑婦,靳家是名門望族,有的是教養,專門教育你這種沒心沒肺,惡毒到骨子裏的女人。”

薑苒苦笑的看著男人。

你看,男人說的每一句話多有道理,倒顯得她不識趣了。

“在家裏你怎麽折磨我都行,我不要住在這裏,我要回去。”

靳陽煩躁的,把她帶到了他們的臥室,然後關上門。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臥室,房間是重新打掃過的,你這個有嚴重潔癖的女人,要是覺得房間不幹淨,可以親自動手打掃。”

薑苒看著純歐式的臥室,牆上的每一寸都恨不得鑲著金邊兒似的,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這也讓她清楚的意識到了,她跟靳陽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兩人這樣扭打在一起,是沒有任何結果。

她癱坐在**,眼神絕望的看著窗外的風景。

窗戶開著。

正值夏季,有股熱風吹進來,白淨的臉龐不知是心裏的火湧了上來,還是天氣太熱的原因。

靳陽關上了窗戶,打開了空調,好好的休息兒。

薑苒一回頭,男人已經睡著了。

她邪念一生,趁男人睡著,企圖逃跑。

生活可太會給她開玩笑了。

偌大的別墅,她就這樣狗血的在三樓迷了路,整整十分鍾,她沒有找到出口。

“找什麽呢?”身後突然有道聲音響起,薑苒回頭看到張敏芝心裏一咯噔。

“張……張夫人。”

旁邊就是個優雅閑適的小客廳,昏黃的燈光灑下,很有溫馨的情調。

“先歇會兒吧。”

薑苒坐在張敏芝對麵很拘謹,她一直低著頭,緊張的扣著手指頭,一想到以後都要跟前婆婆一起生活,就緊張的冒汗。

“怎麽這麽怕我?”

“也是,咱倆也發生一些不愉快,你不喜歡我也很正常。”張敏芝看著她,眸色冷淡:“薑苒,你也知道我不喜歡繞彎子,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薑苒:“……”

“你想以什麽身份住在這裏?”

薑苒抬眸,她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是在提醒她,她跟靳陽永遠不可能,所以又警告她一次。

張敏芝看出薑苒的疑慮,並未多言,她等著她的答案。

“張夫人,我……我不想以什麽身份住在這裏。我就回到那個小房子,我加把勁,努力讓靳陽離開我。”

這也是她當初所期望的。

而她最沒有想到,她一次次的傷害,換來的卻是靳陽更深的禁錮。

張敏芝不言苟笑,“我已經不相信你了。”

薑苒抓著自己的膝蓋,恨不得摳一塊肉,她的眼裏充滿著死灰的迷茫,身體僵硬的又像夜裏的行屍走肉。

“我不知道他對我的恨這麽深刻,不過我相信,再給我一點時間,他會慢慢的放我走的。”

張敏芝可笑的搖頭:“可是,我的兒子還年輕啊,一點一點的讓他忘記你,得消磨他多少大好時光。他的未來,不隻是還有你,他還有更重要的擔子等他去負責。”

所以呢?

讓她住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靳陽這孩子也不聽話,我怎麽說,他都不聽勸,非要把你帶到了家裏來。我這年紀大了,對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已經力不從心。”

薑苒愣住,原來還是靳陽把她帶過來的。

她瞬間清醒了。

原來一開始,靳陽就沒有打算放過她。

“你住在這裏也好,至少他會放心,可以安心的工作。”

至少沈默不敢亂來。

薑苒臉色蒼白。

“既然你不知道要以什麽身份住在這裏,那我給你一個吧。”

薑苒從來都不想要什麽身份,她隻想要過正常人的生活,她想遠離這裏的一切。

可為什麽,老天就是不願意放過她。

“你們兩個除了不能領結婚之外,你可以以靳陽女朋友的身份住在這裏,但是,靳陽要是喜歡的女人了,你還是要離開的。”

說的是沒什麽毛病,挑不出什麽詞兒來。可薑苒總感覺這背後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

“以後在家裏就要守著靳家的規矩,回頭我讓鍾管家告訴你,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果然有錢人的規矩就是多。

“以後在家,喊媽。”

薑苒頭頂上一個好大的晴天霹靂。

“我知道你很疑惑,既然你以靳陽的女朋友住在這裏,那在這裏,你還是得喊我一聲媽。”張敏芝犀利的眸,也透著明確的答案。

不要以為我是接受你了。

在這個家裏還是我說了算。

這個偌大的牢籠。

她還能逃出去嗎。

她壓根不想跟他們家人牽扯上一點關係。

可是命運總是捉弄人。

靳陽睡了會覺的功夫,薑苒這女人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他出臥室找了找,拐角處遇到薑苒,她像是沒有發現他的存在一樣,沒有靈魂的走著。

那雙漂亮的眸子似乎被挖去了眼睛,他看到了這個女人的痛楚。

“幹什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