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禦醫不是第一次給慕老將軍開藥,自然知道他對什麽藥物過敏。
而從頭到尾,藥就沒離開過我的眼皮,隻除了快要煎好藥的時候,管家來了。
管家在將軍府做了三十年,為人忠厚謹慎,是不可能害慕老將軍的。
我也信任管家,才放心將藥交給他。
沒想到卻讓有心人鑽了空子。
半個時辰後,楊風帶著侍衛搜查回來了,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但還是從懷裏掏出一包東西遞給慕延征。
“將軍,卑職在夫人的屋子裏搜到了黨參。”
慕延征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他死死瞪著我,眼裏是憤怒,是失望,最後一掌拍在桌案上,咬牙切齒。
“李玉瓔,你竟然這麽惡毒,明知父親重病在床還在他的藥裏放黨參,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晚一步,這些黨參就會要了他的命!你就這麽容不下一個老人家嗎?”
一直的楚父趁機指責:“真是蛇蠍心腸,連自己的公公都害。”
姬楚楚連忙開口:“阿爹,別說了。”
“為什麽不能說,慕將軍都查出來了,就是她害的自己公公,證據確鑿。”楚父哼道。
我看著楊風手中的一包黨參,神色不變,心道果然是衝我來的。
而且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準備了好久。
見我不說話,慕延征更加惱怒:“李玉瓔,你不解釋打算默認了是嗎?”
我抬頭望著他,沒有絲毫慌張:“當然不是,這些黨參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
楚父又在旁陰陽怪氣:“我說安陽郡主,東西都在你房間搜出來了,你還不如好好的跟慕將軍認個錯,說不定慕將軍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對你從輕發落。”
我掃了他一眼:“將軍府的家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
“嘿,我好心勸你還不領情了——”
“阿爹。”姬楚楚又打斷楚父的話,讓他住口吧,別再說了。
慕延征冷冷地看著我:“你說有人陷害你,那我問你,在錦玉樓除了你誰還敢進去?”
“有啊,你不就是了。”我故意嗆他。
“李玉瓔!”慕延征氣得站起身:“我現在不跟你口舌之爭,如果你拿不出證據,休怪我秉公處理。”
“怎麽,這麽迫不及待想把我送到刑部定罪嗎?”我眼神一冷,想起前世他為了姬楚楚把我送到刑部大牢,無論我怎麽求他,都不為所動。
不知是我的態度激怒了慕延征,還是他想到病**的父親,語氣十分冷冽:“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我必須要還父親一個公道。”
“那如果是別人做的,你是不是一樣會稟公處理?”我反問他。
“你什麽意思?”慕延征聽出了我話中有話。
我不賣關子了,喊來蘭淺,讓她去一趟禦醫院,請張禦醫過來。
慕延征不悅:“你又想幹什麽?難道是懷疑張禦醫開的藥方有錯不成?”
“慕將軍不用急,我自有我的打算,而且讓張禦醫來看看慕老將軍的病也是好的。”
我說得在情在理,慕延征不說話了。
雖然父親的病情控製住,但是讓禦醫再瞧瞧自然再好不過。
很快,蘭淺帶著張禦醫來了。
然而我沒有急著帶他去看慕老將軍,而是讓楊風過來,把手中的那一包黨參交給張禦醫。
“張大人,請你看看,這是什麽藥材?”
我的話讓在場的人麵麵相覷,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慕延征冷冷的看著我,想說什麽,但是禦醫在場又不好發話。
楚父又忍不住說話:“安陽郡主,你怎麽還問人家禦醫是什麽,這不就是黨參嗎?”
我沒有理他,隻讓張禦醫好好檢驗。
張禦醫看了我一眼,鄭重點頭,顯然蘭淺剛才在路上已經跟他說了事情的經過。
他從紙包裏拿起一枚黨參,認真的鑒別起來。
“這不是黨參,這是桔梗。”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張禦醫開口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
慕延征本來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來,眼裏閃過驚訝:“張大人,這真的是桔梗,不是黨參?”
張禦醫點點頭:“是的,桔梗和黨參雖外形相似,但桔梗較粗,且氣味清香,所以這個藥材確實是桔梗沒錯。”
慕延征愣住,一旁的楚父脫口而出:“這不可能……咳,張禦醫大人,您,您會不會是看錯了?”
我似笑非笑地望向他:“楚先生,怎麽張大人說這是桔梗,你好像很失望。”
楚父瞠目結舌,一副很震驚的樣子,隨後立即回過神來,忙擺手:“沒有的事,安陽郡主真會說笑,我隻是覺得藥材這麽神似,還是謹慎小心一點,看清楚好。”
張禦醫臉色冷了下來:“我行醫數十年,雖不說醫術有多高明,但是如果連黨參和桔梗都分不出來,這禦醫院我也待不下去。你是什麽人,居然敢質疑我!”
張禦醫雖然不知道楚父的身份,但見他出現在將軍府,以為是慕延征什麽親戚。
要是讓他知道楚父隻是一介平民對他指指點點,恐怕張禦醫立即就把他轟出去。
楚父不敢出聲了,求助地朝慕延征的方向望去。
慕延征道:“張大人息怒,我們沒有質疑張大人的意思,隻是家父今天吃的藥因為多了一味黨參,導致過敏病情加重,所以才會緊張了些。”
“既然張大人來了,還請張大人為家父再確診一下。”
對於看病,張禦醫自然義不容辭。
於是我們一行人走進內室看宵老將軍。
經過張禦醫的診治,宵老將軍的確是因為吃了黨參過敏才呼吸困難暈了過去,現在醒來,咽喉依舊腫的厲害,咳嗽不停。
好在大夫剛才給他施了針,總算緩和一些。
張禦醫因為已經聽說過慕老將軍的病,所以帶了一些藥過來,慕延征立刻讓人去煎。
“征兒,查出誰害我的沒有?”
慕老將軍話雖然是詢問,但眼神已經鎖定了我,分明認為是我所為。
我心中嗬笑,果然無論我做什麽,做的有多用心,這兩父子永遠都不會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