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在蘇家,他把蘇深深救出去時沒對她說什麽做什麽,不是不想跟她計較,而是有心放了她一馬。

故意那會兒放了她一馬,先帶蘇深深去醫院處理傷口,然後,設計了現在這一出,更了她比自己想象中要慘烈加倍的懲罰。

容梟這一刻,是真的想毀了她,毀了她的一輩子,毀了她最重要的東西,毀了她與容凱之間的婚姻,甚至說不定,還想毀掉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如是想著,蘇靜怡隻感覺到了一陣說不清楚的恐慌。

她現在是真的怕的要死,怕了容梟心裏想要報複她的想法,怕了他想要對自己做的事情。

比起手段,她不過就是個女人,會耍一些小手段,小聰明,但容梟卻是從商場裏走出來的人,心性是她看不到的晦深莫測,有的是城府心機與手段。

她哪裏會是他的對手,跟他玩,她真的,是自尋死路。

隻是可惜,她竟然懂的這麽晚。

容梟自始至終,臉上的神情都沒有什麽變化,一直都淡漠如水……不,確切的說,是如冰。

哪怕是在麵對著蘇靜怡楚楚可憐的央求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也沒有什麽變化,完全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冷漠的好似一尊雕像。

見她雙手抱在自己小腿上不鬆手,容梟不由皺了皺眉,眼角眉梢處劃過一抹不耐煩,連腰都沒有彎一下,直接抬腿踹開了她。

他用的力度並不重,不至於傷到她和肚子裏的孩子,也不至於讓她摔倒在地,但卻又能恰到好處的讓她離開。

蘇靜怡被他踹開,踉蹌了幾步,待穩定住自己的身子之後,還想著再纏上來,容梟的目光卻快她一步,朝著她看了過去。

機鋒、冷辣、晦暗、狠戾。

每一種情緒,都讓她不由得望而止步,不敢再碰他哪怕一下。

蘇靜怡看著他那陰冷的目光,身軀不由得微微顫抖,一時間陷入極度的恐慌裏。

“阿凱,我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你的,你相信我,我沒撒謊騙你,也真的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蘇靜怡不敢再靠近他,但是卻又不能就這樣認輸,而任人魚肉,隻好又回頭去求容凱,哭訴著跟他說:“那些照片是小叔叔弄來陷害我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沒有撒謊。

的確,那些照片是容梟吩咐程晟去找人合成的,她在和容凱在一起之後,也是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

但容梟卻拿捏好了所有人的心理,包括林曼雲和容凱的,知道他們這個時候絕對會有所懷疑,不會再相信她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

蘇靜怡從沒有哪一刻像是現在這般覺得,連裝可憐都沒有任何意義。

以前,在同時麵對著她和蘇深深的時候,隻要她稍微裝裝可憐賣賣同情,容凱就會對她心軟,從而不惜傷害蘇深深,但這一刻,她卻後知後覺的發現,無論自己怎樣做,容凱都是無動於衷的。

她苦口婆心的解釋了這麽多,容凱竟然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都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她和容凱做了這麽久的夫妻,她肚子裏還懷了他的孩子,他是她的枕邊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如論如何,也應該相信她才是,為什麽,竟然會這麽冷血無情,百般懷疑?

容凱本身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況且,他對蘇靜怡也不是什麽真的感情,貪圖一時的新鮮感而已,隻是看中了她的身體,對她並沒有什麽感情。

這個時候,對她懷疑並且對她的解釋一個字都不相信,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在麵對著這些照片的時候說什麽信任,還真沒什麽意義,他們之間,誰對誰有信任?

“阿凱……”蘇靜怡還是不死心,繼續聲淚涕下的哭訴。

容凱隻覺得她這個樣子丟人,尤其是一想到她還給他帶了綠帽子且是被容梟給揭穿的心裏的火氣就大,惱怒上頭,讓他失去了理智,狠狠的揮手打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她的臉腫的很厲害,整張臉都紅腫起來。

容梟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看著好戲,臉上的情緒沒什麽波動,容凱眼角的餘光注視到他,更是一肚子火氣。

但他卻是沒膽子對容梟怎樣的,隻能把自己所有的怒氣全部發泄到蘇靜怡的身上。

容凱用的力度也不小,蘇靜怡被打偏了身子,狠狠的朝著地上摔過去。

男人俯下身來,目光猙獰的看著她,口吻陰冷的開口問:“蘇靜怡,你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野種?”

蘇靜怡痛的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

是……當然是。

她之前跟那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保護措施都做的很好,杜絕了一切的可能性。

而跟容凱在一起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早已經半年多不與他聯係了,此時,她肚子裏的孩子,除了會是容凱的,還能是誰的?

可是……沒有人相信她……

容梟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唇角微勾,揚著淡淡的笑。

她在打蘇深深的時候,怕是沒有想到,自己很快便也嚐試到了挨打的滋味吧?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那個傻瓜臉上的指印有多麽深。

“阿凱,你相信我,我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你的……不是別人的,真的不是別人的,我發誓……”蘇靜怡歇斯底裏的辯解,臉上沾了好多發絲,哭的狼狽,固執的還是想繼續解釋,也不顧得尊嚴與麵子了,蹲在地上,又爬過去抱住容凱的小腿,“我跟那個男人都半年多不聯係了,我們早就沒有見過麵的了啊……”

無論如何,隻要容凱相信她了,那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容梟打的如意算盤,就不會繼續進行下去。

哪怕事情衍變到現在這個地步,她還是不相信,容梟是想要毀掉她肚子裏的孩子的。

她覺得,依照著容梟這人的性格,做事肯定不會拖拖拉拉,一定堅決果斷。

如果他是真的想要毀掉她肚子裏的孩子,那肯定直接下手了,又何必繞這麽大一個圈子,來多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況且,他怎麽可能到現在還沒有說一句話,任由她在這裏解釋?

搞這麽一出,或許也並沒有下狠心毀掉她,而是折磨一下她,讓她體會一下被人汙蔑,自己卻辯解不得,讓她也嚐試一下,沒有人肯相信自己沒有人救自己的絕望滋味罷了。

她話音剛落下,容梟就出了聲。

回頭,對著程晟說:“既然蘇小姐忘記這些事情了,抵死不肯承認,那你就幫她回憶一下,好好讓她想想,自己到底做過什麽。”

他的聲音,在這個時候,聽起來格外的冷漠無情,對於蘇靜怡現在這聲嘶力竭痛苦的樣子,直接無視了過去,心內沒升起一點兒憐憫。

機會,他給了,是她一次次的,不知珍惜。

怨不得他,也怨不得任何人。

依照著他的性格,早在醫院那件事之後,就不應該放過她,可他卻因為蘇深深,而打破了自己的原則,一再的心軟,差點導致覆水難收的後果。

這次,不會了。

蘇靜怡剛剛還在想著他或許隻是在嚇唬自己,然而下一秒,就聽他出聲說了這句話,目光觸及到他唇角銜著的那抹冰冷無情的笑意,她的心不禁狠狠打了個冷顫。

回憶?

他還想做什麽?

難道做的這些,還不足以嚇唬她?還想用別的方式來嚇唬她?

都把她汙蔑到這種程度了,他難道真的想要逼死她麽?

程晟得了命令,走上前來,又交出了幾張照片,拿著呈現在了蘇靜怡的麵前。

這幾張照片,比剛才那一摞照片中尺度大的還要大。

蘇靜怡瞠大眼睛一看,待看清楚了上麵照片上的東西,頓時連句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來,臉色慘白如紙,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怎麽的。

身軀遏製不住的顫抖,整個人就像是秋日裏懸掛在大樹枝幹上的落葉,搖搖欲墜,即將掉落。

“蘇小姐的記憶力可能出了問題,不過短短時間,竟然就將這些事情給忘的一幹二淨了。”程晟微微勾唇,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與一位叫趙輝的先生在一起的時候,經常發自拍照片,這些照片,應該就是你們在一起的時候留下的吧?是不是P的你自己心裏清楚,但凡有點腦子的人,也都看的明白。”

他這話說的似譏帶諷,好似如果不相信,就像是自己沒點腦子似的。

這樣的話,讓林曼雲和容凱也沒辦法做到不相信。

可能是跟在容梟身邊久了的緣故,程晟說話時的語氣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一些容梟的態度,說這話的時候,神態間帶著幾分嘲笑與諷刺。

蘇靜怡連多想什麽都不顧的,完全是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想要去搶奪那些照片。

程晟卻像是早有預料般,在她剛有所動作的那一瞬間,就高高的舉起了自己的手,並沒有讓她搶到,然後隔著一段距離,將照片呈現在容凱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