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十跑進娘的房間,娘已經醒了,正撐著要自己梳頭呢。
章十十忙說:“哎呀,娘,我來。”她上前把娘的身子抱起來靠在褥子上,自己跪在**就幫娘梳起頭來。
章家娘子豎起耳朵聽了一夜,起初兩人似乎還吵鬧了幾聲,後來聲音就低了下去,隻時不時傳來幾聲嗚咽,並沒有傳來自春被趕出來的聲音,章家娘子終於放心地睡著了。
這時,她從自己舉著的菱花鏡裏看著女兒的臉,問道:“十十,昨晚自春沒有回去?”鏡中的女兒羞澀地笑了一笑,隻點點頭,什麽也沒有說,章家娘子算是徹底地放下心來。
章十十做好早飯,去叫自春來吃,卻見自春抱著孩子,歪倒在**又睡著了,她抿嘴笑笑,輕輕掩起門讓他多睡一會兒。
滕小懷早早起來,想著又有兩天沒有回章家看看章十十和阿榴了,便提著昨夜就煨在火上的老母雞湯到章家去。
章土土見滕小懷出門,也忙不迭爬起來跟著去。
章十十已經照顧著娘吃了早飯,喂了雞,正在洗著娘和阿榴的尿布,聽見敲門聲和弟弟的聲音:“姐,姐。”就忙著打開院門。
接過滕小懷手裏的瓦罐,她順口問:“滕師傅,吃早飯了沒有?”見兩人都搖頭,便到廚房裏去,端了粥和包子出來,順便給滕小懷和弟弟各打了碗雞湯。
滕小懷生氣說:“十十,現在你喂著阿榴,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怎麽倒把好東西拿來給我吃?”
章十十笑著說:“滕師傅,這麽一大罐雞湯我怎麽喝得了,這天氣熱得,雞湯放壞了可惜得很,別浪費,大家一起喝。”
這時,屋裏的孩子哭了起來,章十十顧不上再和滕小懷講話,站起身就要進屋去。
自春抱著孩子開門出來,一邊說:“我已經幫他換了尿布。”一邊就把阿榴遞了過來,章十十想著昨晚喂著阿榴他就睡著了,一直到現在都沒再喂過,孩子肯定是餓了,於是接過孩子,就到娘的屋裏哺乳去了。
自春看見坐在簷下的一老一少,剛才他們進門時也聽見章十十打招呼,於是便客
客氣氣衝老者叫了一聲“滕師傅”。
滕小懷正鼓起眼睛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章家的不速之客,覺得有那麽一點點不對勁:“怎麽一大清早,章十十的屋裏就冒出一個男人來?”
就聽旁邊章土土親熱地叫了一聲:“紫春哥。”沒想到章土土竟然還記得柏紫春。
滕小懷恍然大悟,原來真正的男主人回來了,他上下打量著自春,用挑剔的眼光評判地看著自春:長相,沒說的;氣勢,很像郎又一,又因為比郎又一更年輕一些,所以更有一種銳利的感覺;打扮,像是有錢人;最後,就衝他剛才抱著阿榴的不嫌棄的模樣,自春勉強通過了滕小懷的“審查”。
自春在章家呆到近午了才離開,匆匆就回自己的家裏。
他要換下身上那套昨天穿的衣裳,下午要去跟一個客戶談生意。
眉生驚慌失措地從他屋裏跑了出來,差點跟自春撞了個滿懷,自春站定腳步,不悅道:“你這是怎麽了?”
眉生張嘴剛要說話,就見花新也快步跑了過來,諂笑著說:“大官人,你回來了。昨夜你一夜未歸,叫小的好生擔心。”回頭就叱責眉生:“還不快去侍候老夫人。”
自春無暇顧及花新的態度,隻說:“快準備好轎子,我馬上就要出門。”花新忙著跑去了。
傍晚,自春回到府裏,雖然昨夜到今天幾乎沒有睡著覺,但他的心裏有了從他恢複記憶起就沒有過的踏實,一邊擦著臉,他就一邊想,差不多該把自己和章十十的婚事提上議事日程了。
換了衣裳,自春徑直來看娘,下人們都知道自官人隻要在家,都是要和老夫人一起吃飯的,不待吩咐,就把飯菜端進柏娘子的屋裏。
“你們下去吧。”自春說著,親手喂娘吃起飯來,小華和眉生都下去了,隻有鳳姨還站在那裏。
自春奇怪鳳姨的舉動,她也算是一個老資格的下人了,怎麽還這麽不知道進退?轉念一想,明白了:“鳳姨,還有什麽事?”
鳳姨回頭看了一下門外,上前一步,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自官人,我有話要跟你說。”見自
春沒有責怪的樣子,便低聲說:“自官人,那個花管事……府裏再不能用他了。”
自春揚起了眉,鳳姨見主人沒有駁斥自己,於是接著說下去:“自官人,按理說同為家裏的下人,我跟花管事也共事了很多年,不該說這樣的話,但是主人你要是再用花管事下去,早遲一天會步上苗官人的下場。”
鳳姨說著,偷偷觀察自春的臉色,那俊秀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她心裏頓時沒底:“到底這個主人是屬於哪一類人?”
想想自己也開了頭,不如就豁出去了:“原來在苗府,花管事整天變著法子帶苗官人消遣,吃喝玩樂,到最後走上賭博的路,也怪苗官人意誌薄弱了些,就這樣被他蒙蔽了眼睛,以為這個人是對自己忠心耿耿,結果弄得差點家破人亡,還好老爺子不糊塗,最後拉了苗官人一把,所以這個府邸整個出售,我們這幫下人被苗家視如蛇蠍,一個也沒有帶走,這都是拜那花新所賜。”
“本來自官人你買下了這房子,我們都有了飯碗,那花新如果收斂自己的行為,那我也不會跟你多說什麽,可是他見你信任他,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別的不說,就說昨晚吧,你打發轎子先回來後,大概是猜到你不會回來了,花新便去眉生房裏去騷擾她,還算眉生反應快,跑到我屋裏去,要不恐怕就被那花新得手了。”
“今天中午,老夫人睡覺前說要叫官人你來說說話,我就叫眉生去你房裏看你回來沒有,誰知道在你房外遇上了花新,對她上下其手,也算她跑得快,又遇上你回來,她這才避免了一次災難。”
“自官人,眉生好歹是你買回來的,你不能這樣坐視不管。”
自春手裏喂著娘吃飯,心想:“原來這麽多年,這個花新的脾性倒是一點都沒變。”心中有了主意,他放下碗:“這麽著吧,這幾天就叫眉生到我房裏侍候。鳳姨,這段時間,我娘就有勞你多操心了。”
鳳姨莫名其妙:“難道這個主子也對那眉生有意?所以一聽花新要非禮眉生,就忙不迭自己先下手。”頓時對這個主子鄙夷不已,口中應了一聲,出門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