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了幾日,到了徐升鎮,廉葵指使船工泊好船,留下看守的人,各人自負了各自的貨色上岸交易。

蘇家小作為商行的夥計這次和柏紫春一起出門。

兩人在跳板前相遇,蘇家小瞥了一眼柏紫春,毫不相讓,搶先下了船,揚長而去。

柏紫春見了蘇家小,剛要招呼,卻見他理也不理自己,徑自而去,不由氣餒。

柏紫春雖與那蘇家小從小一起長大,但自章十十與柏紫春開始越走越近之後,蘇家小便與柏紫春疏遠了,到了他與章十十定親之後,蘇家小更是徹底與他斷交一般,再也沒有往來。

年紀小一點的時候,柏紫春不明白,曾經心裏還疑惑到底自己是哪裏得罪了蘇家小,很為自己莫名失去的友誼而痛苦了一陣子。

直到去年底,蘇家大成親時,這個謎底才揭曉。

那天,一幹後生夥伴們伴著蘇家大挨挨擦擦、吹吹打打、熱熱鬧鬧把新娘子小米迎娶回來以後,鬧洞房鬧到半夜,被蘇娘子連哄帶轟給請了出來。

一群人沒有喝夠酒,就邀約著去夜市繼續鬧騰。

雖已入冬,天氣寒冷,但夜市裏熱鬧非常,賣煎肝、燒餅、白肉、湯水、燒羊頭、生炒蟹……等等,一個攤點連著一個攤點。

大家隨意在一個攤點坐下,呼喝著叫小二上酒上菜,又有要吃這樣那樣吃食的,有人就自告奮勇去買,有人就大著舌頭說:“要是章家娘子在這裏就好了,叫她調點好酒水來喝。”

就有人接口道:“章家娘子隻在大酒樓裏做事,哪裏會到這些小攤子上來?”

有人就笑道:“要是章十十在也行啊,恐怕她也跟她娘學過這行。”

另一個人就斜著眼睛看柏紫春,說:“這個問小柏不就知道了嘛。”

大家一起看向柏紫春,柏紫春喝得不多,尚保持清醒,就說:“我哪裏知道這些。”

那人就笑嘻嘻地去問蘇家小:“家小,你知不知道?”

蘇家小剛喝了一口酒,噴著酒氣說:“我又沒有和她定親,我怎麽會知道?”

那人不依不饒:“前兩個月,就是中秋節前一點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你和章十十在鵝兒巷裏拉拉扯扯的,說,那天你倆在做什麽?”

蘇家小酒意被嚇醒了一大半,雖然冷風吹著,但身上瞬間出了一身汗,他急忙去看柏紫春。

柏紫春聽了那人的話,也疑惑地看向蘇家小。

兩人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疑問、困惑、痛苦、無奈,柏紫春恍然大悟,蘇家小無地自容,起身搖搖晃晃而去。

從那時起,連柏紫春也故意去避開蘇家小了。

畢竟,沒有哪個男人的氣度大到可以與調戲自己未婚妻的人相處融洽的,就算那人是從小和自己一起玩撒尿拌泥巴一起長大的好夥伴。

隻是兩人都在永利商行做事,早不見晚見,總有碰麵的時候,有時實在避讓不開,也隻有公事公辦。

隨著柏紫春受任老板和袁掌櫃的器重,當上了管事,蘇家小的心裏越加怨恨妒忌柏紫春:這個小白臉,怎麽處處比自己強、比自己吃香呢?

柏紫春上岸處理了自己帶的一些貨品,又添置了一些物件,急忙回碼頭去,怕大夥兒等著自己。

不料回到船上一看,蘇家小還沒有回來。

(本章完)